【第168章 粗中有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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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演的壓力太大。
林指的要求苛刻到了變態的地步。
一個強弱音的處理，能讓整個聲部停下來重練二十遍。
舒杳已經連續三天失眠了。
躺在床上，身邊少了一個像火爐一樣的男人。
床大得讓人心慌。
晚上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密密麻麻的五線譜。
“哢噠。”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副首席小陳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遝修改過的樂譜。
“杳杳姐，林指說第三樂章的弓法還要再統一下。這裡，還有這裡……這裡，這裡……”小陳把譜子遞過來，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紅圈。
“……”
舒杳接過譜子，掃了一眼。
兩眼一黑。
眉頭瞬間皺緊。
“他瘋了嗎？這裡的連弓如果拆開，情緒連貫性就全毀了。”
小陳苦笑，“林指說要顆粒感。沒辦法，聽他的吧。杳杳姐，你臉色好差，是不是沒睡好？”
“沒事。”舒杳捏了捏眉心，站起身。“走吧，回去接著練。”
下午四點。
排練廳裡的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
幾十號樂手全都在機械地重複著動作，拉弦的聲音甚至透出了一股子煩躁。
“停！”
林指手中的指揮棒重重地敲在譜架上。
“大提琴！你們在乾什麼！夢遊嗎！音準飄到天上去了！”
林指毫不留情地指著舒杳。
“舒杳，你是首席。你的狀態不對，整個聲部都在跟著你晃。你今天到底帶沒帶腦子來排練！”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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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舒杳身上。
舒杳握著琴弓的手背上，青筋隱現。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煩躁和疲憊。
“抱歉林指。我的錯，重來。”
就在這時。
排練廳半開的後門處，探進一個戴著黃色頭盔的腦袋。
“打擾一下。請問哪位是舒杳女士？”
外賣小哥手裡拎著一個銀色的保溫袋，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這裡是排練重地！誰讓你進來的！”林指火冒三丈，大聲嗬斥。
外賣小哥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
“同城閃送。單子上寫了必須交到舒杳本人手裡。”
喬喬趕緊站起來，小跑過去，接過保溫袋。
“不好意思林指，我幫她拿。”
喬喬拎著保溫袋，走到舒杳身邊，放在她腳下。
“什麼東西啊？死沉死沉的。”喬喬壓低聲音問。
舒杳也愣住了。
她沒點外賣。
這種時候她連喝水的胃口都沒有。
林指在台上黑著臉看表。
“休息十分鐘。舒杳，你調整一下狀態。”
說完，林指轉身走出了排練廳。
樂手們瞬間鬆懈下來，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喝水聊天。
舒杳彎下腰，拉開保溫袋的拉鏈。
一股濃鬱的中藥味混合著酸棗的清甜，瞬間飄了出來。
袋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七八個真空塑封的透明湯包。
湯汁呈現出深褐色，隔著袋子還能感覺到滾燙的溫度。
湯包上麵，貼著一張白色的標簽紙。
【百年老字號·酸棗仁百合安眠湯。睡前加熱兩分鐘服用。】
舒杳愣在原地。
喬喬湊過來看了一眼。
“安眠湯？你買的？這玩意兒在這附近可沒有，得去城南那家老中醫館排隊熬，貴得要死不說，還得提前預約。”
舒杳沒說話。
她的視線，落在了保溫袋最底下的一張硬紙卡片上。
伸手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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