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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太醫為難：“這……她雖然醫術好，但畢竟身份特殊。你直接去求她，不太合適。”
“那就——勞煩馮太醫引薦？”
馮太醫捋了捋胡須。蕭景瀾是忠烈侯的獨子，父叔堂兄全死在戰場上，隻剩他和老母親相依為命。這份情麵，不好駁。
“行，我跟她說說。”
當天傍晚，馮太醫把任清雪叫到一邊。
“有個事跟你說。忠烈侯老夫人身體不好，太醫院一直在治，但效果不大。她兒子蕭景瀾想請你去看看。”
任清雪蹲在案桌旁邊整理藥材，頭都沒抬：“什麼症狀？”
“氣血兩虛，加上早年憂思過重，傷了根基。具體的，你去了看過才知道。”
“我去不了。”
“怎麼？”
“我沒有出宮的令牌。”
馮太醫一拍腦門：“對，這個我來想辦法。”
“還有，”任清雪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藥粉，“馮太醫，那個蕭公子，您跟他熟嗎？”
“談不上熟，但這孩子名聲不錯。少年喪父，一個人扛著侯府——雖然侯府早就空了。”
任清雪沒再問。
她第二天就出宮了——馮太醫用自己的名義開了出門條，說是帶新學徒去城中藥鋪認藥材。宮門口的侍衛看了一眼條子，又看了一眼任清雪，猶豫了一下，放行。
忠烈侯府在城東。
說是侯府，門楹上的漆已經剝了大半，石獅子的鼻子缺了一個，門口的台階長了青苔。兩扇大門緊閉，隻開了側邊一道小門。
蕭景瀾親自在門口等著。
“清雪——呃，公主殿下。”他行了個禮，姿態端正。
“叫我名字就行。”任清雪左右看了看，“馮太醫呢？”
“他臨時有事，說讓我直接帶你進去。”
她沒多想。跟著蕭景瀾進了侯府，穿過一條長廊，七拐八拐到了後院。老夫人住在最裡麵的暖閣裡，房間收拾得乾淨，但家具陳舊，簾子的邊角都磨毛了。
老夫人靠在床頭，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見任清雪進來，努力撐起身子。
“快別動。”任清雪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手指搭上脈。
脈象——沉遲無力，尺脈尤弱。不隻是氣血虛，五臟都有不同程度的虧損。單純的藥補根本不夠。
“老夫人，您平時吃些什麼？”
“沒胃口，隨便吃點粥。”老夫人聲音很弱，但眼睛很亮。她打量著任清雪，忽然說了一句：“你長得真好看。”
任清雪正在打量舌苔，被這一句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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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像你那個年紀的姑娘，應該多笑笑。”
旁邊的蕭景瀾插嘴：“娘，您別逗人家了。”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倒是比剛才精神了些。
任清雪花了一刻鐘號完脈，又檢查了她的眼、舌、指甲，最後翻了翻太醫院之前開的方子。
“方子沒大問題，但太溫和了。老夫人的底子虧得厲害，溫補等於隔靴撓癢。需要先用猛藥通一下經絡，再慢慢養。”
“猛藥？”蕭景瀾皺眉，“太醫們都說老人家身子弱，不敢下重手。”
“不下重手她就一直這麼耗著，耗到最後油儘燈枯。”任清雪看著他，“你要是信我，就讓我試。不信，當我沒來過。”
蕭景瀾沉默了一會兒，看向床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笑了笑：“試。”
任清雪當天開了方子。藥材不算稀奇，但配伍跟太醫院的路子完全不同——猛中帶柔，柔中藏鋒。馮太醫後來看了，嘖嘖了半天，說了句：“後生可畏。”
她在侯府待了大半天，臨走時蕭景瀾送她到門口。
“今日多謝你。”
“不用謝。看病是看病，跟別的沒關係。”
她說的“別的”很含糊，但蕭景瀾聽懂了——她在撇清，意思是別拿公主的身份來架她。
“我明白。”蕭景瀾的態度恰到好處，不遠不近，“以後如果麻煩你照顧家母，我——”
“別客氣了。”任清雪裹緊了外衣，“你家門口的石獅子鼻子掉了，找人補一下，不然影響風水。”
蕭景瀾被噎了一下。
他送走任清雪，轉身回到府內，臉上的溫和退了幾分。
管事跟上來：“公子，人走了？”
“走了。”
“她的醫術，當真那麼好？”
蕭景瀾走進書房，從架子上取下一卷名冊，翻到某一頁。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京中各大官員的名字、病症、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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