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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堵得皇後一噎。
任羽汐放下茶杯，笑著圓場：“若棠妹妹說得也有道理，身子要緊嘛。不過父皇那邊定了的事，怕是不好改吧？”
明著體貼，暗裡提醒——這事你說了不算。
蕭若棠終於抬眼看她。
四目相對。
任羽汐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做派，可蕭若棠已經能從那雙杏眼裡讀出別的東西了。上輩子讀不懂的東西。
“皇姐說得對，”蕭若棠點了點頭，溫順極了，“那我聽父皇的便是。”
說完她退了兩步，“母後保重身子，兒臣告退。”
轉身出門。
背後任羽汐和皇後交換了個眼色，但蕭若棠已經不在意了。
選婿宴她會去。但裴硯臣？
上輩子嫁過一次了，夠了。
這輩子她誰也不嫁。
三月十五，春光大好。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搭了高台，圍了彩棚。選婿宴說是“宴”，其實排場比宮宴還大——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員家中適齡公子，統統到場。按品級高低分列東西兩側，一眼望去，烏泱泱全是人。
蕭若棠到場的時候，任羽汐已經坐在主位邊上了。一身鵝黃色宮裝映著明晃晃的日頭，端的是一個明豔大方。
太子蕭承澤坐在任羽汐旁邊，正低聲跟她說話，不知道說了什麼，任羽汐掩唇笑了笑，眉眼彎彎。
蕭若棠在偏位的席上坐下，青竹替她整理裙擺。
“殿下，上回太子殿下派人送來的那匹蜀錦，您還沒裁呢。”青竹小聲說。
蕭若棠哼了一聲。
那匹蜀錦是太子給任羽汐裁衣裳剩下的邊角料，讓人送到含章殿，美其名曰“賞”。前世她還高高興興收了，覺得哥哥心裡有她。
“拿去賞給浣衣房的宮女們吧。”
青竹一愣，“那、那可是太子殿下……”
“蜀錦而已，值幾個錢。”
青竹閉了嘴。她總覺得殿下自打摔了那一跤，說話行事都跟換了個人一樣。
宴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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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落座，說了幾句場麵話，無非是“朕之愛女已到適婚之齡”雲雲。任羽汐垂眸含羞，做足了待嫁女兒的姿態。
蕭若棠百無聊賴地拈了顆蜜餞扔嘴裡。酸得她齜了下牙。
“諸位公子依次上前，報上姓名家世——”內侍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東側第一排，世家子弟們魚貫而出。
頭一個是丞相家的嫡次子王淮安，二十歲，生得一表人才，去年秋闈中了榜眼。他上前行禮時，任羽汐的目光就黏了上去。
但她真正看中的不是王淮安——她要嫁的是太子。這些人不過是陪跑的。
第二個，禮部尚書家的三公子。第三個，鎮南將軍家的小兒子。一個接一個上來，又一個接一個退下。
蕭若棠挨個看過去，覺得無聊透頂。
前世她就是在這種場合下做出了那個改變她命運的選擇。那時候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生怕選不好、丟了人。
現在想來——選誰不是丟人？這宴席本來就不是給她辦的。
“北境侯府世子，裴硯臣。”
內侍喊到這個名字時，場上嗡嗡的議論聲忽然拔高了幾分。
蕭若棠嚼蜜餞的動作停了。
人群讓開一條道，一架輪椅被人從後排推了上來。
裴硯臣。
他坐在輪椅上，一襲玄色錦袍，腰間束著銀白色的革帶。麵容很年輕——實際上也不過十九歲，卻因為常年臥病和兩條廢腿，周身帶著一種不合年齡的沉鬱。
五官是好看的，劍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利落。但好看有什麼用？在這個崇尚文武雙全的朝堂上，一個坐輪椅的世子，跟廢物沒什麼兩樣。
推輪椅的小廝在台前停下。裴硯臣沒有起身行禮——他也起不來——隻是坐著微微欠身，算是見過聖駕。
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笑了。笑聲不大，卻足夠刺耳。
“殘腿世子也來湊熱鬨？”不知道是哪家的紈絝在角落裡嘀咕，引來幾聲附和。
裴硯臣的表情沒有變化。
蕭若棠咬著蜜餞，盯著輪椅上那個人看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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