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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哥哥教訓得是。”蕭若棠低了低頭，語氣乖巧，“隻是兒臣覺得，選婿乃終身大事，草率不得。今日在場諸位公子皆是俊才，可兒臣資質愚鈍，怕是配不上任何一位。與其誤人誤己，不如再等兩年。”
話說得謙卑，實際上誰都聽得出——她把在場所有人都拒了。
角落裡，不知是誰“噗嗤”笑了一聲。
皇帝的麵子掛不住了，沉聲道：“胡鬨！朕辦這場宴是為了什麼？你——”
“父皇。”任羽汐忽然站起來，走到皇帝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妹妹說得也不無道理，婚姻大事確實不能強求。不如……讓妹妹再想想？”
她這一出麵，皇帝的火氣消了大半。
蕭若棠垂著眼簾，嘴角牽了一下。
任羽汐才不是在幫她說話。她是怕——蕭若棠若是當場鬨起來，這場宴就砸了，她精心準備的局麵全白搭。
“罷了。”皇帝擺了擺手，“選婿之事容後再議。散了吧。”
宴散。
蕭若棠走下台階時，餘光掃到裴硯臣的輪椅正停在回廊拐角處。他的小廝不知去了哪裡，隻他一個人坐在那兒。
夕照的光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的。
他在看她。
不是有意為之的那種打量，更像是——一種好奇。今天全場適齡的女子都在往好的方向挑，隻有她，誰也不要。
蕭若棠跟他對視了一瞬。
然後她徑直走了，連步子都沒放慢。
身後依稀傳來輪椅轉動的聲響。
她沒有回頭。
選婿宴後第三天，蕭若棠的日子並沒有好過到哪裡去。
皇帝雖然嘴上說“容後再議”，實際上生了不小的氣。一道口諭傳下來，罰她禁足含章殿半月，理由是“公主失儀”。
禁足的日子倒也清靜。青竹去小廚房端膳，回來時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蕭若棠正翻一本舊賬冊——含章殿曆年的用度明細，前世她從來沒看過這些東西。
“膳房說……殿下的份例被減了。”青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裡頭隻有兩碟子清炒素菜和一碗白粥，連塊肉沫都找不著。
蕭若棠掃了一眼，拿起筷子就吃。“減就減了。”
“可這也太……殿下，您怎麼吃得下去？”青竹急得快哭了。
“你餓兩天試試，什麼都吃得下去。”蕭若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青竹聽出了點別的什麼，沒敢再多嘴。
上輩子比這慘的日子多了去了。在裴硯臣府上，她連白粥都喝不上的時候也有。
吃了飯，蕭若棠繼續看賬冊。越看越覺得有問題——含章殿每年的用度按製應該和長樂宮持平，但實際撥下來的銀兩隻有長樂宮的三成。長樂宮是任羽汐的寢宮。
差額去了哪兒？
不用想也知道。
但賬麵上做得乾淨，內務府那幫人手腳利索得很，數字對得上，名目也合規。想從這上麵找茬，得一筆一筆對，不能急。
蕭若棠合上賬冊，揉了揉額角。
前世她什麼都不懂，隻知道聽話、乖巧、盼著人疼。這輩子她要的東西變了——不需要誰來疼她，她得先讓自己站穩了。
禁足第五天。
青竹去領換季的衣料，被長樂宮的人當麵截了。
“任姑姑說了，庫房裡的好料子都緊著公主殿下用。”來人笑嘻嘻的，“二公主的嘛，往後再說。”
“任姑姑”是任羽汐身邊的大宮女任嬤嬤，跟著任羽汐一塊進的宮。在宮裡頭橫了好幾年，連內務府的管事太監見了都要陪笑臉。
青竹被堵了回來，委屈得鼻尖發紅。
蕭若棠聽完經過，把手裡的賬冊擱下，想了想。
“去把我妝奩裡那對白玉鐲子拿來。”
“啊？”
“拿來。”
青竹翻箱倒櫃找出那對白玉鐲子——成色不算頂好，但也值些銀兩。是蕭若棠生母留下的遺物之一，一共沒幾樣。
蕭若棠拿在手裡轉了轉，“去內務府，找趙公公。把鐲子典了，換成銀子，再私下去宮外買料子。順便買些藥材回來——黃芪、當歸、黨參，你記一下。”
青竹目瞪口呆，“殿下，這是您母後的遺物啊……”
“我娘要是泉下有知，也不想我穿著破衣裳被人笑話。”蕭若棠說這話時沒什麼表情，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可青竹總覺得她的手指在鐲子上多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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