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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她走到那輛馬車旁邊站定，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維持住。“你怎麼在這兒？”
楚玄澤沒回答。他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發紅的耳尖上停了停，然後移開了。
“路過。”
鬼才信你路過。城東你家的方向在反麵。
但任清雪沒戳穿他。兩人扯平了——她不說，他也不說。
“殿下，我正好有事找你。”任清雪站在馬車旁邊，微仰頭看著他，太陽剛升起來，晨光從他背後漫過來，把他半邊輪廓鍍了一層金邊。
“上來說。”楚玄澤偏了偏身。
任清雪踩著腳踏翻上了馬車。
車廂裡的布置和昨天一樣，藥草氣混著鬆木味。她找了個位置坐下，跟楚玄澤隔了不遠。
她開口——
“朝堂上的事，是我情急之下做的決定。”
楚玄澤沒插話，等著她說下去。
任清雪把目光落在自己膝頭，“那天的情形殿下也看到了，聖上馬上就要把我指給——別人。我來不及多想，開口就說了你的名字。”
她頓了頓。
“我知道這讓殿下為難了。”
楚玄澤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表情不好判斷。他那張臉平時就寡淡，不高興和高興之間的差別，大概隻有一根眉毛的弧度。
“所以？”
“所以，”任清雪把話理了理，“如果殿下願意配合我演完這一出——一年之後，我和殿下和離。聖旨那邊，我來想辦法。”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作為交換，這一年，我替殿下治腿。”
安靜。
楚玄澤沒說話。風從半開的車簾灌進來，吹動了他膝上薄毯的邊角。
“殿下？”任清雪試探著叫了一聲。
他的表情——怎麼說呢，不像是被為難了。倒像是吃了一口菜，發現裡頭有根不該出現的魚刺。
不太高興。
任清雪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想——他是不是覺得被利用了？
“殿下如果覺得不妥——”
“如果治不好呢。”
他打斷她。
任清雪張了張嘴。
“什麼？”
“我的腿。”楚玄澤看著她，“如果治不好。”
任清雪被這個問題堵了一下。她想說“一定能治好”，但這種沒根據的大話她說不出來。上輩子她雖然學了不少醫術，但楚玄澤的腿傷，她並沒有實際接觸過。七星海棠隻是第一步，後麵的路，她也沒十足把握。
“治不好的話——”
她想了想。
“那就不和離了。我陪殿下。”
話說出來之後，她自己都怔了一下。這話好像比她計劃中的範圍，大了那麼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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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澤的目光沉了下去。他盯著她的臉，半天沒吭聲。
任清雪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她不確定他在想什麼——是在考慮可行性？還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騙他？
“如果——”
她開始想退路。他要是實在不同意，她最差的打算就是——
“如果殿下實在不願意，我就去跟聖上說，這門親事是我一廂情願，求聖上收回成命。抗旨的罪名我來擔——”
“好。”
任清雪的話卡在嗓子裡。
“……什麼？”
“我說好。”楚玄澤把薄毯的邊角攏了攏，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好像答應和她成親這件事，跟決定今天吃什麼一樣輕巧。
任清雪盯著他，半天合不攏嘴。
“你——殿下答應了？”
楚玄澤沒再重複第三遍。他轉頭看向簾子外麵，“回去吧。在外麵站了那麼久，你手臂上的傷還沒處理。”
任清雪這才想起來，昨天被刀劃的那道口子，她隻是隨便裹了一塊布。
她從楚玄澤的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腦子還是懵的。
就這麼……答應了？
她站在路邊，看著那輛黑漆馬車不緊不慢地駛走。車簾放下來的一瞬，她好像看見楚玄澤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
像是很輕快的一下。
任清雪站了好一會兒。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朱雀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貨郎吆喝著走過，茶樓裡傳出說書先生拍案的聲音。
她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然後趕緊收住——不行，正經事還沒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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