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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娥縮回手，低頭應了一聲，轉身去忙了。
任清雪走到窗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帶。
殺了她？太早了。
月娥背後是蕭景瀾，現在動她，等於打草驚蛇。而且——月娥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從昨天遇刺的事來看，月娥給外麵通風報信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但她不知道楚玄澤親口跟任清雪說了她在車上“一直往後看”的事。
她以為自己還安全著。
那就讓她繼續“安全”著吧。
一條已知的暗線，比一條未知的暗線好控製得多。
月娥端了茶回來，放在桌上，然後在旁邊站著，嘴唇抿了幾下——明顯有話要說。
“有話就說。”任清雪端起茶，吹了吹。
月娥一開口，聲音就帶著急：“公主，奴婢……奴婢聽說了。”
“聽說什麼？”
“聽說您——”月娥咬了下唇，“在朝堂上，求嫁靖王殿下的事。”
任清雪喝了口茶。茶溫正好，碧螺春的清香在舌尖散開。
“嗯。”
“公主！”月娥急了，跪都沒跪，站在那兒就喊上了，“您怎麼能這樣！蕭公子他——您和蕭公子那麼多年的情分，您怎麼說變就變？”
任清雪把茶杯放下來，看著月娥。
這丫頭演得是真好。一副替主子著急上火的忠仆模樣，那著急的表情，用力到眼圈都紅了。
“什麼情分？”任清雪的語氣很淡。
“您和蕭公子——您以前多喜歡他啊！為了他做的那些事——”月娥滔滔不絕起來，“三節五禮的東西、親手繡的荷包、臘月裡守著廚房給他熬的羹湯——您都忘了？”
任清雪一個字都沒忘。她上輩子乾的那些蠢事，每一樁每一件都記得清楚楚。
正因為記得，才不會再犯第二次。
“那些是以前的事。”任清雪把茶杯推遠了些，“以後不必再提。”
月娥急得直跺腳：“可是公主，蕭公子心裡還是有您的！他隻是——隻是麵子上過不去，才一直沒開口。您要是主動跟他服個軟——”
“夠了。”
月娥被她這兩個字震住了。
任清雪站起來，走到妝台前，對著銅鏡把鬢邊的碎發攏了攏。鏡子裡月娥的臉——急切中帶著一絲不易察……帶著別的什麼東西。
計算。
月娥在計算。如果任清雪嫁給了楚玄澤，她這根釘在公主身邊的釘子，就廢了一半。她需要任清雪回到蕭景瀾身邊，那才是她的地盤。
“公主，”月娥換了副語氣，柔軟了許多，“明日蕭公子在玉城山莊設宴，好些公子小姐都去。您——不如也去露個麵？正好跟蕭公子說開了。”
任清雪在鏡子裡看著月娥的嘴一張一合。
玉城山莊。
她記得那個地方。
上輩子，那場宴會上，蕭景瀾當眾給了她沒臉。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喝了半壺冷酒，回來之後大病了一場。
這輩子——
“什麼宴？”任清雪轉過身，表情很平靜。
月娥趕緊答：“是蕭公子和幾位世家公子湊的局，說是賞秋景、品新茶。趙家的小姐、孫家的姑娘都會去。奴婢想著，您去了正好——”
“好。”
月娥愣了。
“什麼？”
“我說好。”任清雪走回桌邊，重新端起茶杯。“明天去。你替我挑件衣裳。”
月娥張了張嘴——她大概沒想到這麼順利。但隨即笑容就漫了上來。
“好！奴婢這就去挑！公主穿那件藕荷色的怎麼樣？襯膚色，而且蕭公子上回誇過——”
“隨你。”
月娥高興興地跑出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
任清雪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轉著茶杯。
玉城山莊。好。
上輩子她在那裡丟了臉。
這輩子，她倒要看看——誰丟臉。
玉城山莊在京城西郊，依山而建，是前朝留下來的一處別院。後來被京中幾家世族合資買下，翻修成了宴飲賞景的好去處。
任清雪的馬車到山莊門口時，已經停了不少車駕。
她撩開簾子看了一眼——蕭家的馬車在最前麵，車身上掛著銀絲繡的蕭字紋。後麵依次是趙家、孫家、還有幾個麵生的。
月娥從外頭探進腦袋來：“公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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