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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陸靈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獸感太靈敏，連腳步的輕重都分得清。這步子急，但不重——小月。
“靈！靈！”
陸靈掀開獸皮簾子，小月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沒睡醒的紅印子，兩隻兔耳朵一高一低。
“苔花出事了。”
陸靈人一下醒了：“什麼事？”
“她早上去河邊洗獸皮，滑進深水區了。石頭把她撈上來的，現在在巫婆婆那裡。”
陸靈套上獸皮裙就往外走。
到巫婆婆的藥洞時，苔花裹著一層乾草躺在石台上，臉色發青，嘴唇沒什麼血色。巫婆婆在旁邊熬藥，石頭蹲在洞口，手上還滴著水。
“怎麼回事？”
石頭站起來：“她踩到河邊那塊長青苔的石頭，一腳滑下去。水到胸口，她不會遊。”
陸靈蹲到苔花旁邊。苔花睜著眼，看見她，嘴唇動了動。
“靈……對不起，耽誤活了。”
陸靈把她肩上的乾草攏了攏：“活什麼時候都能乾。命就一條。”
苔花眼眶紅了，沒說話。
巫婆婆端著藥碗過來：“喝了。受了寒，不養兩天要落病根。”
苔花接過碗，手抖得厲害，藥灑了一半。陸靈伸手幫她扶住碗底。
喝完藥，苔花睡過去了。陸靈從藥洞出來，站在坡上想了一會兒。
河邊那塊青苔石頭她知道。雌性們洗獸皮常蹲那個位置，石麵滑，水深，偏偏那裡水流緩，獸皮好搓。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滑下去。隻是以前運氣好，水淺。
陸靈去找石頭。
“河邊那塊滑石，能不能鑿幾道橫紋？”
石頭想了想：“能。拿石錘砸幾道槽就行。”
“再加一根木樁，插在深水區邊上。誰洗東西別過那根樁。”
石頭點頭：“我下午就弄。”
陸靈又去找崖。崖在倉洞裡刻骨片，聽完她說的，放下骨刀。
“河邊還有三處這樣的石頭。我標出來。”
陸靈看他：“你早就知道？”
崖沒否認：“知道。但以前沒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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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沒說什麼。這就是部落的現狀。很多隱患大家都看見了，但沒人覺得該管。不是冷漠，是沒有“管”這個概念。
下午，石頭帶著鹿角去河邊鑿石頭。陸靈跟著去看了一趟，確認位置沒問題，才回來。
回單屋的路上，她拐去群居屋看苔花。
苔花已經醒了，靠在牆邊喝水。看見陸靈進來，她把碗放下。
“靈，謝謝你。”
“謝石頭。他撈的你。”
苔花搖頭：“石頭撈我是本能。你讓人鑿石頭、插木樁，是怕下一個人再掉。”
陸靈在她旁邊坐下，沒接話。
苔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靈，你以前的部落，是不是也這樣？”
“什麼這樣？”
“有人管這些事。”
陸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以前的世界，叫安全生產規範。叫防滑警示標誌。叫救生圈。
“沒有部落。”她說，“我一個人。”
苔花沒再問。過了一會兒，她從枕邊摸出一個小東西，遞給陸靈。
是一顆磨圓的河石，上麵用什麼東西刻了一朵小花。線條歪歪扭扭，但看得出花了心思。
“我以前刻著玩的。送你。”
陸靈接過來，在手裡轉了轉。石頭溫熱，大概是苔花一直攥著。
“收了。”
苔花笑了一下，很輕。
陸靈把河石揣進小包裡，出了群居屋。
筆記本沒有發熱。
深度信任不是一顆石頭就能觸發的。陸靈明白。信任這東西，得攢。
傍晚訓練照舊。今天來了十一個雌性，連藤花都站到了第一排。阿星還是沒來。
石頭教的是摔倒後怎麼快速起身。這個動作實用——跑的時候摔了，趴著不動就是等死。
小月摔了六次，第七次終於能在兩息之內爬起來。她自己都不敢信，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衝陸靈比了個拳頭。
陸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訓練結束，她去河邊洗手。石頭鑿的橫紋已經乾了，踩上去確實不滑。木樁也插好了，鹿角還在上麵刻了個叉。
陸靈正要走，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小月，不是石頭。
荊娘。
荊娘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把手伸進河水裡搓了搓。
“靈，我跟你說個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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