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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把肉乾咽下去，抬手指了指東南方向。
“蒼隼告訴石崖的，是鹽礦在北坡三十步。證據被我們毀了，但他嘴上還能說。石崖的人如果派探子來，第一個摸的就是北坡。”
“所以？”
“所以讓他們摸。”陸靈在牆麵上用指甲畫了個圈，“北坡三十步那個位置，挖個假洞出來，放點廢石頭進去，封上。他們摸到了一看——空的，廢洞。蒼隼說的位置不對，人也就信不過了。”
銀容想了一會兒。
“費不了多少人手。石頭一個人半天能挖出來。”陸靈補了一句。
銀容把手裡那截肉乾皮扔到牆下：“挖出來之後呢？”
“封上，封得像塌了很久的樣子。石崖的人一看，這洞早廢了，鹽礦是假的，蒼隼騙人。”
銀容點頭：“做。”
一個字，事就定了。
陸靈從牆頂爬下來，去找石頭。
石頭在坡口劈柴，一錘一根，速度快。看見陸靈過來，錘子往地上一杵。
“有活？”
“有，北坡挖個洞，一臂深，兩人寬就行。”
石頭把錘子扛上肩：“挖來乾啥？”
“騙人。”
石頭愣了一拍，咧嘴笑了：“騙誰？”
“石崖。”
石頭的笑沒了，換成一臉認真：“我現在就去。”
他扛著錘跑了三步，又回頭：“要不要挖得好看點？”
陸靈想了想：“挖完往裡扔幾塊碎石，再從頂上扒拉點土下來，讓它看著像坍了的。”
石頭點頭，跑了。
鹿角從倉洞口冒出來，骨片舉著：“石頭去北坡了？乾啥？”
“你跟著去記。”
鹿角精神來了，夾著骨片就追。
陸靈轉身往石台方向走。爐子還在空燒，火燒了一上午，外壁摸著燙手，沒裂，沒冒水氣了。
蒼木蹲在旁邊看火，見她來了，站起來。
“外壁乾了。”
陸靈繞著看了一圈，用指甲彈了彈壁麵。聲音悶，實心，沒空鼓。
“再燒半個時辰，滅火，等它涼透。”
蒼木應了一聲，蹲回去繼續看火。
陸靈沒走。她站在蒼木背後，看了他兩息。
“蒼木。”
蒼木回頭。
“你哥給石崖帶了兩個消息。”
蒼木身子繃了一下。
陸靈沒繞彎子：“一個是鹽礦，一個是我。”
蒼木的嘴巴張了一下，沒出聲。
陸靈蹲到他旁邊，聲音壓低了：“巫婆婆跟我說過，獸語者在外麵那些部落眼裡是什麼。你知不知道？”
蒼木把視線移開，盯著爐膛裡的火。
過了好幾息，他說了兩個字：“知道。”
陸靈沒追問他怎麼知道的。蒼隼走之前跟弟弟們說了什麼，這事已經不重要。要的是蒼木現在怎麼想。
“你那塊骨片救了我們一道。”陸靈站起來，“這份情我記著。”
蒼木沒接話，但肩膀鬆了一點。
陸靈走了。
回單屋拿了本子，她又去了巫婆婆的藥洞。
巫婆婆在搓藥丸子，滿手黑泥，聞著衝鼻。
“巫婆婆，大祭多久一次？”
巫婆搓藥的手沒停：“不定，有的十年，有的三十年，看頭年收成。”
“石崖上一次大祭是什麼時候？”
巫婆婆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想知道他們今年缺不祭品。”
巫婆把藥丸子往竹盤裡一丟，在圍裙上擦手。“石崖上次大祭是八年前。他們一般十年一輪。”
十年一輪，上次八年前。
今年第九年。明年就到了。
陸靈把這個數字記進本子裡，手指捏著炭筆沒放下。
明年大祭。今年備祭品，時間剛好。
巫婆看著她的臉：“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陸靈把本子合上。
蒼隼手裡那兩張牌，不是平的。鹽礦是小牌，獸語者才是大牌。
石崖要是不缺鹽，可能不會為了鹽礦跑兩天路。但如果明年要辦大祭，缺一個獸語者——那就不是跑不跑路的問題了。
陸靈從藥洞出來，在坡上站了一會兒。
風從東邊吹過來，涼。
她把袖口往下拽了拽，把手腕上的發繩和骨扣都遮住。
下午，石頭從北坡回來了，滿身是土，錘子上沾著泥。
“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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