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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春播下的野穀，到了盛夏終於抽穗。
苔花每天蹲在田埂上看，比看自己孩子還勤。小月負責澆水，澆著把雞也帶來了——那隻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跟她親了，走哪跟哪。
陸靈站在南坡上往下看，田裡綠油一片，溝渠裡水聲細。
遠處石台上，第三座爐子已經壘完了。蒼木帶著兩個新學徒在燒第四爐鐵。產量穩了，每爐能出五塊坯。
石頭的鍛打手藝從“能用”升到了“好用”。他打出來的矛頭已經能做到厚薄均勻，刃口整齊。銀容那把鐵刀被他重新磨過一遍，鋒利得能剃毛。
鐵器一多，獵隊的效率翻了一倍。以前追一頭野豬要半天，現在一支鐵矛紮下去，一個時辰收工。
糧有了，鐵有了，鹽一直有。
銀月不再是那個縮在山裡的小部落了。
岩赤來得越來越勤。從最開始的一個月來一次，到現在十天來一趟。每次都帶著東西——獸皮、藥草、石料、魚乾——名義上是換鹽，實際上是蹭鐵器。
“你那個鋤頭，能不能給我打一把？”岩赤蹲在石台旁邊，眼睛盯著蒼木手裡的活。
陸靈翻開本子——雖然係統走了，但她記賬的習慣沒丟。
“一把鋤頭，三捆厚獸皮加兩筐魚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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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錢！”
“不要拉倒。”
岩赤咬著牙：“兩捆獸皮，一筐魚乾。”
“兩捆半，兩筐。”
“成交。”
鹿角在旁邊刻骨片，頭也不抬。這種場麵他見得太多了，根本不值得記“重大事項”。
黑羽部落那邊也派人來了。不是阿九，是新換的負責人。態度比阿九客氣，帶了三頭馱獸的貨來換鹽和鐵器。
銀月的貿易通路徹底打通了。東、西、南三個方向都有穩定的交換對象。
唯一沒有動靜的方向是東邊——石崖。
從那次對峙之後，石崖再沒派人來過。疤臉拿了兩袋半鹽回去，大概也把銀月有鐵的消息帶了回去。
他們不來，是在掂量。
陸靈不急。時間站在銀月這邊。每多一天，銀月的鐵就多一把，人就強一分。等石崖掂量完了再來，麵對的就不是一片鐵了。
夏收那天，全部落出動。
田不大，但穀子沉。苔花帶著雌性們割穗，石頭和蒼苗搬筐，鹿角在旁邊記產量。
荊娘站在田埂上，棍子杵著，像個監工。
“割齊了！別浪費！”
小月的雞在田裡找蟲吃，被荊娘的棍子趕了三回。
巫婆坐在坡上看，嘴裡嚼著一根草。陸靈走過去的時候，老人家抬頭看了她一眼。
“開田種糧，這事多少年沒人乾過了。”
陸靈在她旁邊坐下：“以前沒人想過？”
“想過。”巫婆把草吐掉，“但沒人能把人攢到一起乾。種田不是一個人的活，得一群人信一個方向。”
陸靈看著田裡忙碌的人。
石頭在跟蒼苗比誰搬得多。鹿角在旁邊計數。蒼木扛著一筐穀子從田裡走出來，路過蒼苗的時候拍了一下弟的背。
小月蹲在田埂上給苔花遞水，兩人說著什麼，苔花笑得彎了腰。
阿星站在外圈，沒下田，但手裡提著兩筐水，是給田裡人送的。她看見陸靈在看她，把頭扭開了。
荊娘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石頭！你踩我的苗了！”
石頭跳起來：“哪棵？我沒踩！”
“你腳底下那棵！”
石頭低頭一看，腳旁邊確實有一棵被踩歪的苗。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扶正，像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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