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漏雨偏房立新家“大嫂，你放心。”
周建國看向趙金鳳，話音平直。
“我們一家能熬過去。用不了多久，我們吃剩下的肉骨頭，你們大房連味兒都聞不著。”
趙金鳳先是一怔，跟著就爆出一陣尖笑。
“哎喲喂，老二這是想吃肉想瘋了？就憑你們那三十塊錢和兩袋粗糧，還想吃肉？做夢去吧你！”
周建國懶得再理，轉過身，背起鐵鍋鋪蓋，領著妻女走向後院。
後院那兩間偏房，本是周家堆放雜物和柴草的地方。
年久失修，土牆裂開好幾道口子，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能看到外麵的天光。
推開那扇晃悠的木門，一股黴味混著灰塵嗆得人直咳。
屋裡光線昏暗，地上坑窪不平，角落裡結滿了蛛網。
李秀蘭望著這破敗的屋子，鼻頭一酸。
分了家，住的地方卻比先前還不如，真要是下起雨，屋裡怕是都站不住人。
小滿嚇得往李秀蘭身後縮，小聲說：“娘，這裡黑，我怕。”
李秀蘭蹲下身，把女兒摟進懷裡，輕聲安撫：
“小滿不怕，有爹娘在呢，咱們把屋子掃乾淨就好了。”
周建國放下鐵鍋棉被，掃視屋內。
這屋子是破，可在他眼裡，這就是一家三口的新起點。沒了周家人的攪擾，再破的屋子也能過出熱乎氣來。
“秀蘭，你帶小滿去院裡歇著，我來收拾。”
周建國挽起袖子，直接動手。
他當過兵，幹活利索。
先尋來一把破掃帚，將屋裡的蛛網、灰塵和柴草掃了出去。又在後院挖了些黃泥和上水，把牆上漏風的裂縫逐一糊嚴實。
屋裡沒床，隻有幾塊破木闆。
周建國從牆根搬來十幾塊青磚，在屋子靠裡一角碼好，架上木闆，一張簡易的床便搭成了。他又找出幾張舊報紙，把透風的窗戶糊了一遍。
一通忙活下來，周建國滿頭是汗，這破敗的偏房，總算有了些人住的樣子。
李秀蘭也沒閑著，打來井水把小鐵鍋洗凈，又在屋外用石頭壘了個簡易竈台。
舊棉被鋪在磚床上，李秀蘭望著這個簡陋的家，眼眶泛紅。
往後，再不用看婆婆和大嫂的臉色，日子窮是窮了點，心卻是安的。
天色漸暗，村裡家家戶戶的煙囪升起炊煙。
周建國在屋外生了火，李秀蘭用小鐵鍋熬了鍋紅薯幹粥，又在竈膛裡烤了三塊硬邦邦的雜糧餅。
這餅子是玉米麵摻高粱麵做的，放了些時日，硬得能硌牙。
一家三口圍在磚床邊，就著煤油燈的昏黃光亮吃飯。
周建國咬了口雜糧餅，粗糙的餅屑劃著嗓子眼，咽下去有些拉人。可他吃得香，這是他回來後，吃的第一頓安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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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小滿。
小丫頭手裡捧著比她臉還大的餅，正用小牙費力地啃。她臉頰瘦得凹陷，一雙眼睛就格外得大。
啃了沒幾口，小滿停下，看看手裡的餅，又看看周建國。
她把餅掰成兩半，把大的一半悄悄藏到身後，小的一半遞到周建國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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