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強勢護女王翠花搬了個小闆凳，踩在上麵，大半個身子趴在兩家中間那道半人高的土牆上。
她頭髮散亂，手裡拿著一把納鞋底的錐子，指著偏房的院子破口大罵。
“李秀蘭！你個生不齣兒子的攪家精！肯定是你攛掇建國不認我這個當娘的！你個喪門星，嫁進我們老周家就是來討債的！”
李秀蘭正在竈台前盛粥，聽到這話，手裡的長柄木勺一抖，滾燙的米湯濺在手背上，燙起一個紅印子。她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常年被壓迫的習慣讓她擡不起頭來，放下木勺就想往屋裡躲。
王翠花見李秀蘭不吭聲，罵得更起勁了。
“還有那個賠錢貨丫頭片子！昨天居然敢吃一整個雞蛋！那是她該吃的東西嗎？小孩子吃那麼金貴的東西，也不怕折了福氣，早晚要遭報應！”
小滿正端著粗瓷碗準備吃飯，聽到奶奶咒她，嚇得把碗放在地上，躲到李秀蘭身後，小手緊緊抓著親娘的褲腿。
周建國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裝滿熱水的木盆。
他沒有理會牆頭上的王翠花，也沒有扯著嗓子跟她對罵。他把木盆放在院子中間的平地上，拿過一條幹凈的舊毛巾，搭在肩膀上。
“小滿，過來。”周建國沖女兒招了招手。
小滿怯生生地走過去。
周建國蹲下身，把毛巾在熱水裡浸濕，擰乾，動作輕柔地給小滿擦臉。
“小滿別怕。爹昨天怎麼跟你說的？你吃雞蛋，是爹有本事賺來的。爹當了五年兵，流過血流過汗，就是為了讓我閨女能吃上好東西。誰說吃雞蛋折福氣？那是他們自己沒本事，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周建國說話的聲音很大，中氣十足。字字句句不僅傳到了王翠花的耳朵裡，也傳到了外麵還沒走遠的幾個鄰居耳朵裡。
王翠花在牆頭上氣得直喘粗氣：“你個不孝的畜生！你這是在罵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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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充耳不聞，給小滿洗完臉，又從兜裡掏出一把木梳。
他讓小滿坐在小木凳上，自己站在後麵，笨拙但認真地給女兒梳理那頭枯黃的頭髮。
“小滿，爹今天上山給你找好吃的。等爹賺了錢，去供銷社給你買紅頭繩，紮兩個漂亮的小辮子。以後咱們家小滿，天天有雞蛋吃，頓頓有肉吃。爹要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氣死那些見不得咱們好的人。”
外麵的鄰居聽著周建國的話，忍不住開口搭腔。
“建國這話在理。人家自己退伍回來的錢買的雞蛋，給自己閨女吃怎麼了？這當奶奶的也太惡毒了，連親孫女都咒。”
“就是，老二這爹當得硬氣。小滿以後有福了。”
王翠花在牆頭上聽著外麵的議論，知道自己惹了眾怒。她指著周建國還想罵，腳下的小闆凳一晃。
“哎喲！”
王翠花失去平衡，仰麵朝天從闆凳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老屋院子的泥地上，疼得半天沒爬起來。
周建國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連頭都沒回。他給小滿紮好頭髮，轉身對李秀蘭說：“秀蘭，吃飯。吃完飯把門鎖好，誰叫也別開。”
吃過早飯，周建國在屋角翻找起來。他找出幾根以前剩下的舊麻繩，用手拽了拽，還算結實。他又找來一把生鏽的柴刀，在院子裡的磨刀石上蹭了幾下，直到刀刃露出一點亮光。
李秀蘭看著他收拾東西，有些擔心。
“建國，你真要上山？這剛開春，後山上連野菜都沒長齊，你去能找到什麼？”
周建國把麻繩打成幾個活結，掛在腰帶上，把柴刀別在後腰。
“我在部隊的時候，跟著老獵戶學過幾手看痕跡的本事。現在這季節，山上的野兔子都餓了一冬天，正到處找草根吃。我去碰碰運氣。你在家看好小滿。”
交代完，周建國推開院門，大步朝著村子後麵的大山走去。
後山連綿不絕，樹木茂密。初春的山林還帶著幾分蕭瑟，地上的枯枝敗葉踩上去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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