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 包酒席老李頭拿起石桌上的紙，上麵字跡剛勁有力，菜名列得清清楚楚。
“冷盤八道：紅油耳絲、蒜泥白肉、涼拌海帶、五香花生、拍黃瓜、糖拌西紅柿、蔥拌豆腐、老醋花生。”
“熱菜八道：酸辣肥腸、木須肉、家常豆腐、幹煸豆角、魚香肉絲、地三鮮、糖醋裡脊、辣子雞丁。”
“四個大件：四喜丸子、清蒸鯉魚、黃燜整雞、梅菜扣肉。”
老李頭一行行看下去，捏著紙頁的手都開始發抖。
這份菜單，別說在村裡，就是擺在公社招待所，那也是頭等的席麵。雞鴨魚肉一樣不缺，光是聽那四個大件的名頭，就足夠有排麵。
“建國，你這單子是寫得漂亮，可這肉票、油票現在金貴得很，你上哪弄這麼多料去？”
老李頭把紙放下，看著周建國，“你要是到時候交不出菜，我可去哪找人頂缸？”
周建國身闆筆挺。
“李叔，肉的來路您不用操心，我在縣食品站有門路，不要肉票也能拿到好肉。這九轉大腸您剛嘗過，食材新鮮不新鮮，您一吃便知。”
他指著菜單上的紅油耳絲和酸辣肥腸。
“實不相瞞，我用的是豬頭肉和下水，但做法講究，不僅能省下肉票，做出來的味道比純精肉還解饞。至於四喜丸子和扣肉，我保證用上好的五花肉。”
“您要是不信，咱們立字據。到時候少一個菜，或者味道不對，酒席的錢我分文不取，再賠您一百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老李頭再沒有半點猶豫。
這年頭，敢這麼打包票說不收錢還倒賠的，沒幾把刷子的人絕不敢開這個口。老李頭在村裡精明了一輩子，這筆賬他算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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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建國，你小子有魄力！”
老李頭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這酒席，我交給你辦！二十桌，初五備菜，初六正日子。要幾個人打下手，你隻管開口，我讓本家兄弟全聽你差遣！”
周建國拿過紙筆。
“李叔，規矩得定在前麵，包工包料，您先付六十塊錢定金，我好去縣裡採購食材。剩下的尾款，等初六酒席散了，您查驗滿意了再結。”
老李頭痛快點頭，轉身進屋，沒一會兒就拿著六張嶄新的大團結走出來，拍在周建國手裡。
“建國，錢你拿好，翠花的麵子，全交給你了！”
周建國把錢揣進兜裡，告辭離開。
走出老李頭家的大院，他捏著口袋裡的六十塊錢，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有了這筆定金，加上這幾日攤子上的進賬，他手裡已經湊出了一百多塊活錢，老窯場的地基明天就能破土動工。
回到偏房，周建國把定金放在桌上，把包酒席的事跟李秀蘭說了。
李秀蘭看著那六十塊錢，眼睛瞪得溜圓。
“建國，你真把老李頭的酒席拿下來了？這可是咱們村頭一遭有人自己包席麵！”
“頭一遭才好掙錢。”
周建國拿起水瓢灌了口涼水，“明天攤子你照常去，我去趟縣城，把辦酒席的油鹽醬醋、乾貨調料全買齊，再順道去磚窯廠，把紅磚定下來。”
第二天，周建國借了劉長貴的闆車，直奔縣城。
他先去食品站跟馬師傅敲定初五要的五花肉、整雞和鯉魚。馬師傅看他一次要這麼多貨，二話沒說，按內部價全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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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周建國去了縣磚窯廠。
空地上，紅磚堆得跟小山一樣，負責銷售的幹事坐在門口的陰涼處喝茶。
“同誌，買磚。”周建國走過去，遞上一根牡丹煙。
幹事接過煙，瞥了眼周建國身後的空闆車，“買多少？一塊磚三分錢，自己拉還是廠裡送？”
“蓋三間大瓦房，帶院牆，先定兩萬塊紅磚。”周建國報出數，“廠裡包送，運費我出。”
幹事手一抖，茶水濺濕了褲腿。他擡起頭，重新打量這個穿舊軍裝的漢子。兩萬塊紅磚，那就是六百塊錢，這買賣在縣城都不多見，更別說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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