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把戲周建業坐在門檻上，手裡捏著半截旱煙，煙灰落在布鞋麵上。
“他一個人做二十桌？當自己是三頭六臂？”周建業把煙頭按在青石闆上碾碎。
周建軍湊上前，壓低了嗓門：“大哥，老李頭在村裡有頭有臉，這酒席要是搞砸，老二往後在周家灣就擡不起頭了。咱們得想個轍。”
趙金鳳挺著肚子，三角眼一轉，猛地拍了下大腿：“有了！鎮上專包紅白喜事的錢胖子，老李頭原先找過他，嫌貴沒談攏。那胖子心眼小，知道生意被老二截了，能咽下這口氣？”
周老根坐在八仙桌旁，端起粗茶碗喝水，沒搭腔。
他這反應，讓趙金鳳心裡有了底，抓起牆角的破草帽扣上，扭著腰就往院外走。
“我這就去鎮上，給錢胖子透個信。”
......
初五，老李頭家大院。
院裡搭起三口大鐵鍋，旁邊柴火堆得老高。周建國穿著白褂子，腰係圍裙，正指揮幾個本家兄弟洗菜切肉。
案闆上，五花肉切成方塊，鯉魚刮鱗去鰓，整雞褪毛洗凈。
“建國，這陣仗夠大的。”老李頭背著手在院裡轉悠，看著滿院的食材，臉上笑開了花。
“李叔，今天把備菜的活幹完，明天正日子直接上鍋，不耽誤吉時。”周建國握著菜刀，正把一塊五花肉切成均勻的薄片。
院門外，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探頭探腦，正是鎮上的錢胖子。他穿著油膩的灰布衫，盯著院裡忙碌的周建國，咬著後槽牙。
昨天聽了趙金鳳的信，他連夜打聽了周建國的底細，一個剛退伍的泥腿子，也敢搶他錢胖子的飯碗。
錢胖子沖院裡一個乾瘦的幫工招手。
那人叫李二狗，是老李頭出了五服的遠房侄子，平日遊手好閒。
李二狗放下水桶，溜出院門。
兩人躲到村口大樹後。
“錢老闆，找我啥事？”李二狗搓著手問。
錢胖子從兜裡摸出兩張一塊錢，塞進他手裡：“二狗，幫我辦件事。姓周的明天要做大菜，你把他買的醬油和八角給我弄走。沒這兩樣，我看他拿什麼給紅燒肉上色提香。”
李二狗捏著錢，眼都直了：“這事包我身上。”
下午三點，備菜到了緊要關頭。
周建國走到牆角料桌前，準備調配醃肉的滷汁。他伸手去拿醬油壺，卻抓了個空。
再看旁邊，裝八角和桂皮的紙包也沒了蹤影。
周建國轉過身，視線掃過院裡幾個幫工：“誰動了料桌上的醬油和八角？”
院裡一下靜了。
幾個幫工都搖頭。
李二狗蹲在井邊洗蔥，頭埋得更低，手裡的活計快了幾分。
老李頭聽見動靜，從堂屋出來：“建國，咋回事？”
“李叔，兩大壺散裝醬油，還有兩斤八角不見了。”周建國指著空空如也的料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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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頭急得直拍大腿：“這可咋辦！明天就是正日子，鎮上供銷社早關門了。沒醬油和八角，那四喜丸子和梅菜扣肉咋做！”
院外傳來一陣乾笑。
錢胖子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徒弟。
他走到竈台前，看看案闆上的五花肉，沖老李頭說：“哎喲，老李頭，聽說你家廚子把調料弄丟了？做紅白喜事連料都看不住，這酒席端上桌，要是成了白水煮肉，打的可是你老李的臉。”
老李頭臉色鐵青，指著他：“姓錢的，你來幹什麼！”
錢胖子拿手指剔著牙縫：“我這人熱心腸。老李，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那頭料都備著，你把這小子趕走，一桌給我加兩塊錢，我連夜帶徒弟給你把菜趕出來，保證明天讓你風風光光嫁閨女。”
李二狗在旁幫腔：“叔，錢老闆是鎮上的大廚。周建國連料都看不住，肯定是個棒槌，咱們別因小失大。”
周建國的目光掃過錢胖子，又掠過眼神躲閃的李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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