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藥費不出賭資“老二！開門！你娘快不行了！”
周建國從土炕上坐起，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李秀蘭被吵醒後把熟睡的小滿摟進懷裡，雙眼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闆。
“建國，爹大半夜來砸門，準是為大哥被抓走的事。”李秀蘭壓低嗓音。
周建國拍拍她的肩膀，趿拉著布鞋走到院子裡，他沒拔門閂，隔著門闆問話：“爹，大半夜的，娘出啥事了？”
“你大哥被鎮上的混子抓去磚廠背磚了！你娘急火攻心，一口血吐出來，人已經暈死過去！”周老根在門外急得直跺腳，手裡的煙袋鍋子敲在門框上梆梆響，“你趕緊拿兩百塊錢出來，咱們連夜去縣醫院搶救你娘，順道把你大哥贖回來，晚了就來不及了！”
周建國聽完這話，麵無表情。
吐血暈死？真要快不行了，周老根第一件事絕不是跑來要兩百塊錢，而是去請村裡的李大夫，這擺明是王翠花白天在工地沒要到錢，晚上又跟周老根合謀唱苦肉計。
“爹，去縣醫院路遠，耽誤病情。”周建國聲音平穩，“您先回屋看著娘，我現在去請李大夫和劉隊長，有病治病，花多少藥費我出。”
門外的周老根急躁起來，用力踹了一腳門闆：“請什麼李大夫，村裡的大夫能看什麼大病，你就是捨不得手裡那點錢，你娘要是死了，就是你見死不救！”
周建國轉過身，不再搭理門外的叫罵，邁步走回偏房，從桌上的鐵盒裡數出兩塊錢揣進口袋，對李秀蘭交代：“把門插死，誰來也別開，我去去就回。”
一刻鐘後，周建國領著背藥箱的李大夫，還有披著軍大衣的劉長貴，舉著手電筒走進周家老屋的院子。
堂屋裡點著煤油燈，周老根坐在八仙桌旁抽悶煙，趙金鳳挺著肚子站在炕邊假模假樣抹眼淚。炕上，王翠花直挺挺躺著，身上蓋著厚棉被，雙眼緊閉，麵皮透著白，唯獨胸口起伏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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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翠花怎麼了？”劉長貴走進屋，拉過一條長凳坐下，目光在屋裡掃過。
周老根站起身，指著周建國開罵：“隊長，你給評評理，建業被混子抓走，翠花氣得吐血暈死過去，我讓老二拿錢去縣醫院，他死活不掏錢，非把李大夫找來，這要是耽誤了病情，他擔待得起嗎！”
周建國沒接話，側開身子給李大夫讓出位置：“李大夫，麻煩您給看仔細點，真要是大病，我砸鍋賣鐵也治。”
李大夫是個乾瘦老頭，在村裡行醫幾十年，走到炕邊放下藥箱，伸手搭在王翠花的手腕上。
屋裡沒了聲響，周老根和趙金鳳死死盯著李大夫的臉，王翠花躺在炕上，眼皮抖動了兩下。
李大夫閉著眼，三根手指在王翠花的寸關尺上按壓，過了半晌，他睜開眼，神情微變，把王翠花的手塞回被窩，站起身慢條斯理收拾藥箱。
“李大夫，我娘怎麼樣，是不是快不行了？”趙金鳳湊上前大聲問。
李大夫背起藥箱，看了一眼周老根，又看向周建國，搖了搖頭。
“建國啊，你娘這脈象，平穩有力，氣血充盈。”李大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別說吐血暈死，她這身子骨好得很，真要說有什麼毛病，估計是晚飯吃多了積食，喝碗熱白開，下地走兩圈就好了。”
這話一出，堂屋裡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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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金鳳張大嘴巴半天沒合攏，周老根老臉漲得通紅，手裡的煙袋鍋子險些掉在地上。
躺在炕上的王翠花再也裝不下去，掀開被子從炕上坐起來，指著李大夫的鼻子就罵：“你個庸醫，你胡說八道，我明明頭暈眼花，心口疼得要命，你收了老二的好處，合夥來坑我！”
李大夫冷哼一聲，懶得跟她爭辯，轉身走出堂屋：“出診費五毛，以後這種沒病裝病的破事，別大半夜折騰我。”
周建國走上前，從口袋裡摸出兩塊錢紙幣，啪地一聲拍在八仙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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