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連夜拉貨夜風順著解放卡車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周建國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
趙衛東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省道。卡車開得極穩，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建國，你這戰友夠仗義的。”趙衛東踩了一腳油門，大聲說，“農貿總公司的大庫，平時沒有市局的批條，外人的車根本開不進去。他直接給咱們批出廠價，這麵子可太大了。”
周建國拿出大前門，給趙衛東點了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在戰場上過命的交情。大強這人實在，認死理。這次刀疤強想卡我的脖子，算是撞在鐵闆上了。”
淩晨一點。解放卡車駛入省城南郊。遠遠就看到一片佔地極廣的紅磚倉庫群，高大的鐵門上方掛著“省農貿總公司第一物資庫”的牌子。
大門敞開著。一個穿著白襯衫、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路燈下，正沖著卡車招手。正是劉大強。
卡車剛一停穩，周建國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連長！”劉大強迎上來，一把抱住周建國，眼眶發紅，“好幾年沒見了，你這身闆還是這麼結實！”
周建國拍了拍他的後背，笑道：“大強，你倒是胖了不少，看來省城的夥食不錯。”
兩人寒暄了幾句，周建國把趙衛東介紹給劉大強。劉大強也是當兵出身，跟趙衛東十分投緣。
“連長，貨我都備好了。全是從南方剛拉來的特級貨，連庫房都沒進，直接堆在站台上了。”劉大強領著兩人往裡走。
站台上，幾十個大麻袋碼得整整齊齊。劉大強走過去，解開其中一個麻袋的封口繩。“連長，你驗驗貨。”
周建國抓起一把八角。個頭極大，八個角飽滿完整，顏色呈現出純正的暗紅色。湊到鼻前一聞，一股濃烈醇厚的香氣直衝腦門，沒有半點雜味和黴味。
他又走到另一個麻袋前，掰了一塊桂皮。厚實，油潤，斷麵呈現出紫紅色，辛香味十足。
“好貨。”周建國點頭。他在縣城濟世堂買的那些香料，跟這批貨比起來，簡直就是爛樹葉。
“那是。”劉大強得意地說，“這些貨原本是準備供給省城幾家大飯店的。我直接給你截下來了。連長，你要是以後還需要，打個電話，我直接找車給你發到縣城去。”
周建國把手裡的提包放在秤台上，拉開拉鏈。一紮紮大團結露了出來。
“大強，親兄弟明算賬。過秤，結錢。”
倉庫的工人們開始過秤裝車。五百斤八角，三百斤桂皮，一百斤丁香，一百斤草果，兩百斤花椒。整整一千兩百斤香料，裝了滿滿半車廂。
劉大強拿著算盤打了一遍。“連長，總共一千四百六十塊。”
周建國數出一百四十六張大團結，遞給劉大強。他心裡算了一筆賬。這批貨如果在縣城買，至少要四千多塊錢。現在不僅質量是頂級的，成本還降了三分之二。這一千兩百斤香料，足夠三號車間用上大半個月。
裝完車，周建國沒有多留。“大強，鋪子裡還等著下鍋，我得連夜趕回去。等忙完這陣子，我來省城請你喝酒。”
“一言為定！”劉大強站在站台上揮手。
趙衛東發動卡車，調轉車頭，駛入茫茫夜色。
第二天清晨五點。江淮縣肉聯廠三號車間。
天剛蒙蒙亮，車間裡已經亮起了燈。王老栓帶著工人們站在水池邊，看著一盆盆洗凈的豬大腸，臉上滿是焦急。
二柱子蹲在鍋爐旁邊，手裡拿著火鉗，爐膛裡的火已經生起來了。可旁邊裝香料的木箱卻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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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子，老闆還沒回來？”王老栓走過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屠宰車間那邊已經送來一千斤下水了。再不往鍋裡下料，這水池子都要堆滿了。三大廠的供貨要是耽誤了，咱們這飯碗可就砸了。”
二柱子站起身，往廠區大門的方向張望。“老栓叔，你別急。我哥說今天早上肯定把香料帶回來，他就一定能帶回來。咱們先把水燒開等著。”
工人們交頭接耳，心裡都沒底。昨天縣城買不到香料的事，大家都有耳聞。沒有大料，這幾千斤下水就是一堆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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