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老屋大房徹底敗落周家老屋門口圍了一圈人。
一輛破闆車停在院門外，車上鋪著幾捆稻草。周建業躺在稻草上，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臉頰凹下去，嘴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沫子。
兩個磚廠漢子站在旁邊，滿臉不耐煩。
其中一個穿著油膩棉坎肩，手裡捏著一張欠條，大聲說道：“人給你們送回來了。債也不是我們逼他欠的，是他自己倒騰木料賠了錢，還找劉一刀借高利貸。現在他在磚廠背磚背到吐血，幹不了活了，我們磚廠又不是善堂，不養廢人。”
王翠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
“我的兒啊！建業啊！你咋成這樣了！哪個挨千刀的把你折騰成這樣！”
周老根蹲在門檻上，旱煙袋拿在手裡，卻半天沒點著火。他看著闆車上的大兒子，老臉抽動，嘴唇發乾。
趙金鳳抱著孩子站在竈房門口，臉色又白又青。
她想撲上去哭，可懷裡的孩子餓得直哼哼，她連奶水都快沒了。
周建業睜開眼，看見王翠花，嘴巴動了動。
“娘……水……”
王翠花趕緊爬起來，跑進屋裡端來半碗涼水，喂到他嘴邊。周建業喝了兩口就咳起來，咳得胸口起伏，血絲又從嘴角冒出來。
圍觀村民看得直搖頭。
“這才幾個月，人就成這樣了。”
“磚廠背磚不是人乾的活，一天幾千塊磚，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可他欠錢的時候咋不想想？還想拉建國的紅磚抵債呢。”
“老屋這家啊，自己作的。”
磚廠漢子把欠條往周老根麵前一遞。
“周老根，簽個字。人我們送到了。以後他死活跟磚廠沒關係。”
周老根擡起頭：“他債還清了沒有？”
那漢子冷笑：“還清？想得美。他幹了這幾個月，扣掉飯錢、葯錢、住棚錢，還差三十六塊七毛。劉一刀說了，看在他現在半死不活的份上，剩下的先掛著。以後他能幹活再還，不能幹活，就讓家裡人還。”
王翠花一聽，又炸了。
“還要錢？你們把我兒子折磨成這樣，還敢要錢？”
磚廠漢子不吃她這套，直接把闆車把手一推。
“少撒潑。你兒子欠的是劉一刀的錢，不是我們欠你的。你要是不認賬，我現在就把人拉回去，丟窯洞裡，看他能不能熬過今晚。”
王翠花的哭聲一下小了。
她怕。
周建業已經成這樣，再被拉回去，真就沒命了。
周老根哆嗦著手，在送人條子上按了手印。磚廠漢子收起紙，吐了口唾沫，推著空闆車走了。
周建國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
解放卡車停在老屋外頭，車鬥裡裝滿了黃豆、花生和山貨。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王翠花一看到周建國，哭聲立刻拔高。
“建國啊！你可算來了！你看看你大哥，他被人害成這樣了！你現在有錢有車有鋪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趙金鳳也像抓住救命稻草，抱著孩子跑過來。
“老二，你大哥快不行了！你給拿點錢，送他去縣醫院。你們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周建國站在院門口，沒往裡走。
他看了一眼闆車上的周建業。
前世，這個大哥拿走他的錢做生意，賠了不還。後來他病重住院，周建業一家連麵都沒露。大哥兒媳還在病房外頭說，拔了管子省錢。
這一世，周建業還是走到這一步。
不是他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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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建業自己貪，自己壞，自己把日子走窄了。
周老根慢慢站起來，看著周建國：“建國，你大哥這樣，你就真一點不管？”
周建國回頭看向他：“爹，你想讓我怎麼管？”
周老根咬了咬牙：“先拿二百塊，送你大哥去縣醫院。再把劉一刀那邊的尾債清了。你現在一個月掙幾千塊，二百塊對你不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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