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朕不能長生,那麼你陪著朕,一起‘長生’“陛下怕是早把自己的真陽之體,熬成了千瘡百孔的藥渣。如今這具皮囊,怕是隻剩半口氣在吊著了。”
李長生這一聲輕嘆,在空曠的玉熙宮大殿裡悠悠回蕩。
二聽到嘉靖耳朵裡他的臉上剛剛浮起的激動紅光,變成蒼白。
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在確定是不是自己今晚遇刺受驚嚇過度聽錯了。
跪在地上的司禮監提督魏全,眼皮狂跳。
他嗅到了天大的兇險,生怕皇帝當場發作,搶著打圓場:“仙師說笑了,您是心疼咱們陛下呢。陛下龍體康健,有上天庇佑……”
“閉嘴。”
李長生卻是一點台階都不給。
魏全後半截的奉承話被堵住,他哆嗦著,趕緊把腦袋又磕了回去,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進金磚裡。
李長生這才把視線轉回禦座前的天子身上。
“陛下日夜吞服紅鉛、秋石,輔以丹砂,本想固本培元。可貧道瞧著,長生大道沒摸著邊,反倒快把這肉身凡胎,折騰成爛篩子。”
“放肆!”階下幾個貼身太監本能地厲喝出聲。
嘉靖擡手,製止了他們。
他那張病態青白的麵皮劇烈地抽動了幾下。
三十六年來,從未有人敢用“爛篩子”來形容他的龍體。
他指著李長生的手微微發抖:“大膽!朕修習的是玄門正宗,丹方乃龍虎山天師親授!太醫院每日請平安脈,都說朕純陽充盈!你這野道士,再敢胡言亂語,朕誅你十族!”
還在嘴硬?
李長生卻是微微一笑。
“純陽充盈?既然如此,”李長生開口便問:“那陛下這三年,是否常覺口中發苦,牙根無故滲血?”
嘉靖麵無表情,並沒有說話。
李長生再往前逼近一步:“這一兩年來,每逢陰雨天,陛下雙臂的指節,是不是會自己抖起來?連批閱青詞的筆,都捏不穩半柱香?”
嘉靖藏在寬大袖袍裡的雙手,下意識的抖動起來。
李長生卻是再一次往嘉靖身上添火,因為像嘉靖這麼聰明的皇帝,一個剛剛接替皇位,就能掀起大禮議之爭的皇帝,要想要徹底的得到他的信任,就要把他的尊嚴徹底踐踏:
“更要命的,每到深秋,陛下後背靈台穴下三寸,那塊毒瘡,是不是奇癢無比,夜夜抓撓,流出腥臭黃水,如今已經爛得能看見骨頭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
“太醫院那幫廢物,是不是告訴你,那是濕毒入體?開了十幾貼清涼散,壓得住皮肉,壓得住你骨頭縫裡那股爛毒嗎?”
“那他娘的是常年吞服丹砂,鉛汞入了血,從你骨髓裡硬逼出來的死氣!”
這話一出,玉熙宮裡錦衣衛都督陸炳,他已經想到自己硬骨怎麼死了。
他太清楚這位萬歲爺的脾氣,皇家的逆鱗被當眾活剝,今天在場聽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拿全家老小的命去填坑!
旁邊的魏全更慘,這位內廷總管大腿根一熱,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金磚上已經濕一片——他竟是直接嚇尿。
禦座前,嘉靖的臉“唰”地一下蒼白起來,他的鎮定徹底穩不住。
全中!一字不差!
李長生卻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以上這些,不過是皮肉之苦。”李長生的聲音卻是再添火一把:
“陛下登基以來,後宮嬪妃無數,可這偌大的紫禁城,養活了幾個龍子龍孫?那些好不容易生下來的,不是胎死腹中,就是兩三歲夭折!”
嘉靖往前一撲,雙手死死扒住案幾邊緣,嘶吼道:“那是後宮魘鎮!是宮中晦氣太重!”
“錯得離譜。”李長生給出最殘忍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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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為至毒,汞為至寒。陛下常年拿這些玩意兒當飯吃,體內真陽早就敗壞成了一灘毒水!你留下的種,生來就帶著這要命的鉛汞毒!那些可憐的小皇子,是被陛下您自己,用那一爐子一爐子的‘長生仙丹’,親手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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