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衝到李長生麵前，無助的像一個三百個月的孩子。
“仙師，朕錯了！朕大錯特錯！”
他伸手就去抓李長生的衣擺，狀若瘋魔：“這三十年，朕全餵了狗！那些丹爐、符籙、龍虎山的牛鼻子……全他娘是來騙朕銀子、耗朕陽壽的王八蛋！”
唾沫星子混著血絲，濺在李長生一塵不染的青袍下擺。
“仙師肯教朕長生，朕封你國師！不，帝師！這大明江山，朕……朕與你平分！”
平分江山。
這四個字一出口，殿裡跪著的魏全和陸炳，恨不得把腦袋直接塞進金磚縫裡。
這話聽個響就行，誰敢當真，誰全家都得陪葬。
李長生右腳極其輕微地向後撤了半寸，皇帝抓了個空。
今晚這片衣角，已經被這位天子薅了三回了。
他腦子裡，那行淡藍色的字還在飄著：【嘉靖每提升一點氣血，宿主獲得十倍無損氣血返還！】
這哪是收徒，分明是給自己養了個會喘氣的極品經驗寶寶。
“陛下，起來說話。”
“仙師不點頭，朕就不起！”嘉靖梗著脖子，徹底耍起了無賴：“朕這條爛命是仙師從鬼門關撈回來的。往後仙師指東，朕絕不往西！”
跪在不遠處的陸炳，聽得心頭一跳。
壞了，這位主子又開始捧殺了。
伺候他二十年，陸炳太清楚了。
嘉靖捧人能捧上九天雲霄，翻臉時也能一腳把你踩進十八層地獄。
今夜捧得越高，來日摔得越碎。
可這話，他一個字都不敢說。
李長生沒去扶，反倒負手而立，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陛下想要的長生，是哪一種？”
“自然是……是丹藥飛升，不老不死，萬壽無疆！”
“錯得離譜。”李長生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憐憫：“你吞的鉛汞丹砂，走的是丹道。這條路，秦皇漢武都走過，結果全都走進了棺材裡。”
他聲音一沉。
“貧道走的，是另一條路。以力證道，肉身成聖！”
以力證道！
嘉靖怔在原地。
陸炳猛地擡起了頭，手上的血都忘了疼。
趴在地上的魏全，更是悄悄支棱起耳朵。
這八個字，滿殿的人，沒一個聽過。
“方才陛下看得真切。”李長生點了點自己光潔的額頭：
“太阿砍不動，裂雲當場斷。貧道靠的，不是什麼仙丹妙藥，而是這具肉身，一拳一腳，練到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空口無憑。”
他話鋒一轉，忽然轉身走向殿角。
那裡立著一尊鎮殿的三足青銅大鼎，一人多高，是前朝舊物，雕龍畫鳳。
平日裡挪動它，都得八個最壯的內監擡著杠子喊號子。
李長生走到鼎前，在滿殿死寂的注視下，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輕飄飄地扣住了其中一隻粗壯的鼎足。
“陛下，你看好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千斤重的青銅鼎，竟被他硬生生從地麵上單手拎了起來！
鼎足脫開金磚，懸在半空，穩如泰山，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李長生舉著鼎，手臂筆直，臉上雲淡風輕，甚至連一根青筋都未曾爆起。
那一刻，玉熙宮裡，鴉雀無聲。
魏全張著嘴，舌頭都忘了收回去。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神仙下凡”四個字在瘋狂打轉。
這位新神仙，比龍虎山那幫隻知道煉丹的老道，可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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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炳更是猛地撐起上半身，那雙在屍山血海裡泡過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尊懸空的巨鼎。
他想的不是神仙，而是恐懼。這等力量若是在戰場上，一人便是一台無需裝填的攻城巨錘！
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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