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鈍前麵開口：“天子腳下，更有妖風作祟！臣明日一早，便從京城查起！”
嚴嵩死死閉上眼睛，掩去臉上那一抹絕望的暴戾。
這道士，三言兩語，就把徐階的刀磨得更鋒利了。
嘉靖聽到葯錢有了著落，滿意地大笑。
“聽見沒有！仙師都發話了，朝堂不清，大葯難成！徐階，放手去查！誰攔著你，就是攔著朕飛升！”
“臣，萬死不辭。”徐階把頭磕得山響。
大局已定。
李長生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衣袖。
“陛下，葯資既然有了著落，貧道也該歇息了。明日一早，咱們正式開練。你這具爛攤子，得好好錘打錘打了。”
“是，是！仙師歇著，朕親自在外廂給您守夜！”嘉靖此刻哪還有半點皇帝的架子，活像個被點撥了的狂熱信徒。
六部堂官在錦衣衛的“護送”下，灰溜溜地退出靈濟宮。
半個時辰後。
嚴府，正堂。
“砰！”
一件上好的青花瓷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濺一地。
嚴世蕃，大明朝的“小閣老”，一腳踹翻了紅木太師椅。
“欺人太甚！徐階那老狗日的，竟然拿個野道士當槍使，查到老子頭上來了！”
嚴世蕃滿臉怒意。
“三百萬兩？他怎麼不去搶！京城裡哪家沒咱們的人？他這刀一揮下來，咱們嚴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大、大少爺息怒……”管家嚇得連連求饒。
“息怒個屁！”嚴世蕃一把推開管家，轉身對著堂下站著的幾個黑衣漢子咆哮：
“去！去城外調順天府的兵馬！去兵部調五城兵馬司的人！徐階明天敢帶錦衣衛抄家，老子就讓他連門都出不去！再派幾個人，找個由頭，把靈濟宮那個牛鼻子給老子亂刀砍死！我就不信，死人還能煉什麼大葯！”
㠊“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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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嚴世蕃那張肥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抽得原地轉了半圈，溢出鮮血。
嚴世蕃捂著臉，懵了。
嚴嵩拄著拐杖，站在他身後。
八十歲的老頭，胸口劇烈起伏，握著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這一巴掌幾乎耗盡了他今夜所有的力氣。
“爹！你打我幹什麼！徐階那老狗都要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了！”嚴世蕃委屈又憤怒地吼道。
“我打你？我恨不得活劈了你這個蠢貨！”嚴嵩用拐杖狠狠戳著地麵，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指著嚴世蕃的鼻子。
“你調兵？你砍人？你以為你是在跟徐階鬥嗎？你是在跟主子爺鬥！是在跟主子爺的長生大夢鬥！”
嚴嵩走近兩步，死死盯著兒子的雙眼。
“你知不知道那個叫李長生的道士是什麼來頭？三天前，孫炳坤遞條子，說刑部抓了個炸了丹房的妖道，批了斬監候扔進了詔獄。那個道士，就叫李長生！”
嚴世蕃愣住了，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詔獄裡的死囚？那他怎麼……”
“他不僅沒死，他還讓陸炳的刀當場斷成兩截，讓主子爺在茹素三十年後吃了一整隻羊腿！”
嚴嵩咬著牙，冷汗又冒了出來。
“你現在派人去砍他？太阿劍砍不動，陸炳砍不動，你派去的那些廢物能砍得動？一旦讓他抓到把柄，在主子爺麵前順嘴提一句‘嚴黨要殺我’，咱們全家明天就得到菜市口去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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