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好好，都來齊了吧！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國公爺！你倒是拿個主意啊！主子爺親自去了大營，這事瞞不住了！”
官道上，太康侯張延齡官帽歪在一邊，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英國公張溶猛地一勒馬，胯下的汗血寶馬人立而起。他回頭，眼珠子通紅。
“瞞個屁！”他從大聲起來：“聽好了！陳大成死了，賬就全是他一個人的！咱們，什麼都不知道！”
定國公徐文璧臉都白：“可……可那三萬兩的常例……”
“那是他孝敬老夫的節禮！”張溶一鞭子抽在徐文璧的馬屁股上：“主子爺現在是瘋了，可他不敢動老夫的爵位！一口咬死，不知情！走！晚了真要夷三族！”
三匹快馬再次狂奔。
破敗的營門遙遙在望，黑壓壓的錦衣衛把大營圍得水洩不通。
張溶三人連滾帶爬地衝進營門，然後，全都呆住。
校場上，血流成河。
幾十具殘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
五萬多老弱殘兵密密麻麻跪了一地，腦袋貼著泥，死氣沉沉。
點將台上，一個穿著明黃常服的男人背對著他們，那身闆，寬得像堵牆。
張溶的腿肚子一軟。
是皇帝。
可這皇帝，跟他印象裡那個瘦猴樣的病秧子，根本不是一個人！
“國公爺……那……真是陛下？”徐文璧的聲音都在抖。
張溶想起管家的話——陛下一腳踹死禦史，活活捏碎了副將的脖子。
他信了。
“跪！”張溶一把按住兩人，三個大明頂級勛貴，“噗通”一聲，齊齊跪進血汙裡。
“臣等來遲，請陛下恕罪！”
點將台上的嘉靖沒轉身，隻是擡手，指著台下那五萬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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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溶。”嘉靖的聲音很低：“朕問你，京營三十萬大軍，人呢？”
張溶的冷汗從額頭一直往下流。
“回……回陛下……臣不知……”
“不知？”
嘉靖轉過身，那雙眼睛紅得嚇人。
“朕再問你！”他大步走下台階，“陳大成每年給你送三萬兩！錢，你收了嗎！”
張溶拚命磕頭：“陛下明鑒！那是他私人的節禮！臣不知他貪墨軍餉啊！”
“節禮？”嘉靖走到他麵前，彎下腰，臉幾乎貼到他的頭頂：“十年三十萬兩！你這節禮，真他娘的金貴！”
張溶抖得話都說不清：“陛下……臣冤枉……臣世代忠良……”
“你冤枉？”海瑞提著尚方寶劍衝過來，劍尖幾乎戳到張溶的鼻子上：“京營每年撥餉兩百萬，到陳大成手裡隻剩八十萬！剩下的一百二十萬去哪了！你敢說沒拿？！”
張溶猛地擡頭，豁出去：“海大人！經手的衙門多了！兵部、戶部、五軍都督府！憑什麼都算在老夫頭上！”
他轉向嘉靖，哭喊道：“陛下！臣的祖宗跟著太祖爺打天下！您不能冤枉臣啊！”
嘉靖沒說話，擡手指著校場邊那口還在冒熱氣的破鍋。
“張溶，你去看看。”嘉靖的聲音冷漠無情：“看看朕的兵，在吃什麼。”
張溶硬著頭皮爬過去，低頭一看，鍋裡是滾燙的黑水，漂著發黴的糠麩、沙子和樹皮。
一股酸臭味衝上來，他扶著鍋沿就乾嘔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你兵的口糧。”李長生不知何時站到他身邊：“兩百萬軍餉，就換來一鍋豬食。味道如何？”
張溶腿一軟，跪在鍋邊：“陛下……臣真不知……”
“不知？”嘉靖大步過來，一把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提起來：“朕今天就讓你知個夠！”
嘉靖拖著張溶，直接把他扔在一個抱著女童的婦人麵前。
“看清楚！”嘉靖指著那頭上插著草標的女童：“你手下士兵的女兒！沒軍餉，她爹要把她賣了換粗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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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溶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嘉靖又拖著他，走到一個斷臂老兵麵前。
“這個老兵，守了十五年邊！斷了胳膊，沒撫恤！在京城要飯！”
嘉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響。
他將張溶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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