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掩飾過去。
嘉靖站在台上，任由那聲浪一波一波地砸在自己身上，他一動沒動。
三十年！他在西苑聽了三十年的萬歲！那些聲音，空洞、圓滑，像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可今天這聲不一樣！
這聲音，能鑽進骨頭裡！
一種前所未有的，比吞下仙丹還要舒坦百倍的爽感，從他尾椎骨一路衝上天靈蓋！他渾身的肌肉都在這聲浪中微微顫動，不是緊張，是興奮！是一種掌控了最真實、最野蠻力量的極緻快感！
【原來，這他娘的，才叫當皇帝！】
李長生從台後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聲音壓得很低。
“陛下，這才是大明的底子。”李長生頓了頓，“三十年，爛了一半。剩下這半，還能用。”
嘉靖腮幫子咬得死緊，過了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仙師，”聲音極低，“朕欠他們的，怎麼還？”
李長生往台下跪著的百官掃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些還在往外湧的銀子。
“先把借走那些的，連本帶利挖出來，還給他們。”
嘉靖沒再說話。
他彎腰，將地上那把血跡未乾的綉春刀撿起來。
他站直身子，邁下台階，一步一步，朝著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走過去。
嚴嵩看見那把刀，攥著拐杖的手指收緊了。
徐階眼皮狂跳，死死低下頭。
嘉靖繞過他們，在那群人中間慢慢穿行，刀尖垂在手邊，離地三寸，在泥地上劃出一道帶著血色的細線。
他在百官最前方站定，轉過身，背對著台下山呼海嘯的五萬大軍，麵對著跪了一地的大明精英。
沒有一個人，敢擡頭看他。
“你們今天都看見了。”
嘉靖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字都砸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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