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聲萬歲,朕等了三十年!嘉靖直接拔出陸炳腰間的綉春刀,大步邁向地上跪著的三名大明頂級勛貴。
幾乎是同時,沉重的大營木門被推開,嚴嵩與徐階領著烏泱泱的百官奔湧而入。
“陛下!國公乃國家柱石,祖宗家法在此,刀下留……”徐階的呼喊還卡在喉嚨裡。
嘉靖連正眼都沒看他們一下,手中綉春刀一刀橫拉,一道血線飆出。
噗!噗!噗!
三顆頂著國公、侯爵帽子的人頭衝天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翻滾著落在了嚴嵩和徐階的腳尖前,泥土和血汙糊了一臉,眼睛還驚恐地睜著。
全場百官的腦子直接炸了!
離得最近的幾個言官,甚至能聞到人頭上帶著的血腥氣和熱氣,當場腿就軟了,整個人癱在泥水裡。什麼“以死搏名”,什麼“青史留名”,在這一刻,全他娘的是個屁!
嘉靖隨手甩掉刀刃上的血汙,一腳踩著張溶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指著高台上堆積如山的五百萬兩白銀,放聲暴喝:
“海瑞!給朕開箱!”
“就在這群老賊麵前,把錢發給朕的兵!”
海瑞沒讓任何人幫忙。
他從箱子裡抓起一錠五十兩的銀冬瓜,走進了人群。
台下鴉雀無聲,沒人動。
五萬個活人站在原地,像五萬根被抽了魂的木頭樁子。
他們死死盯著那些銀箱,卻沒人敢往前走一步。王千戶那句“拿了錢,今晚就來抄家”的陰影,還有上一個拿了賞錢被活活打死的兄弟的慘狀,烙在每個人的骨頭裡。
海瑞走到老張頭麵前,把那錠沉甸甸的銀子直接按進他那隻布滿老繭的手心。
“拿著。”
老張頭的手像被火燙了一下,猛地一縮,渾濁的眼睛驚恐地往四周掃。
“大……大人,王千戶他……”
“王千戶死了。”海瑞隻用一句話就堵死了他所有的恐懼,“剛才死的,屍骨未寒。”
老張頭愣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慢慢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塊能給孫女換一身新衣、能給家裡婆娘抓藥的銀子。
旁邊的斷臂漢子下意識直起腰,擡頭往台上看——點將台那頭,王二狗的位置早就空了,地上隻剩一灘正在變黑的血。
漢子的喉結狠狠滾動一下,沒說話。
海瑞把下一錠銀子往他懷裡一塞。
“十兩,你的。”
斷臂漢子低頭盯著那塊冰冷的銀子,足足愣了三秒。
然後,他用僅存的獨臂,死死地把銀子按在自己胸口,那力道大得彷彿要把它嵌進自己的骨頭裡。他低著頭,一聲不吭。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泥裡,瞬間就被冷風吹乾了,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海瑞繼續往前走。
他一個人,一瘸一拐地發,一錠接一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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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人接了錢,後排的人群開始騷動。
不是搶,是一種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彷彿腳下的泥地是稀世珍寶,生怕踩碎了什麼。
李長生站在台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把玩著拂塵,沒說話。
【這幫被抽幹了血的兵痞,八個月沒見過錢,現在給他們發銀子,比給神仙上香都管用。】
他擡眼掃過前方跪成一片的百官。
嚴嵩跪在文官最前排,八十歲的腰已經直不起來,但那顆活了八十年的腦子卻沒停過。他盯著那些銀箱,盯著那個發錢的瘋子海瑞,再擡頭看了一眼台上那個肌肉快把龍袍撐爆的天子。
【完了。】
就這兩個字。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有些東西,不能再玩了。
徐階跪在他旁邊,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把腳下的土地洇濕了一片。他一遍遍盤算著自己的底牌,可每一遍,最終都會撞上台下那五萬雙漸漸亮起來的眼睛。
那些眼睛,從這一刻起,姓朱,叫嘉靖。
人群裡的聲音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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