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馬爺我也是有福！騎著人來江南，又騎著人回京師！陸炳拔出綉春刀，刀尖直指北城。
“石勇，留一千人守奉天門。”
“十二營的軍官，一個都別放。”
石勇抱拳。
“都督，龍江水師手裡有戰船。”
“您帶多少弟兄過去？”
“八百。”
陸炳轉向海瑞。
“這裡交給你。”
“陳文海拿走了五軍都督府金牌，還開過金陵武庫。他若能調動水師，馮慶過不了江北。”
海瑞抽出曹旺親兵身上搜出的手令，按在公案上。
紙角那枚陳文海私印，硃砂尚新。
“兩萬軍士才放下兵器，軍餉也沒核清。”
“本官走不開。”
海瑞擡手點住曹旺。
“陳文海敢拿十二營的餓兵替他燒賬，手中必有能拴住水師的東西。”
陸炳收刀入鞘。
“軍餉賬。”
楊金水接過話。
“還有金陵武庫賬。”
他看向北城方向，手中拂塵壓在臂彎。
“軍器局往陳四海船行送貨的底冊，多半也在他手裡。那些賬落進海大人手中，南京兵部從尚書到書吏，能空掉半座衙門。”
跪在碎磚中的曹旺肩頭動了一下。
海瑞看得清楚。
“曹千戶，想起什麼了？”
曹旺低頭盯著石縫。
“末將什麼也不清楚。”
海瑞提起尚方寶劍，以劍鞘托起他的下巴。
“陳文海已經跑了。”
“你替他閉嘴，最後隻能替他佔一輛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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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旺轉頭看向廣場。
第一營的案桌前，趙成抱著花名冊，親自核對軍士姓名。
每劃掉一個空額，便有人朝曹旺這邊啐上一口。
曹旺看見幾個熟麵孔。那些人跟了他六七年，冬日穿草鞋，家裡斷過不止一次糧。
如今他們看他，隻剩滿臉恨意。
曹旺牙關咬了幾下。
“陳尚書在龍江水師存了一條三桅海船。”
“船契掛在陳四海名下。”
“船上常年備著淡水、火藥，還有兩個月的口糧。”
陸炳轉身下階。
“早說這句，還能少掉兩顆牙。”
海瑞沖張輔臣擡手。
“記入口供。”
“接船暗號、看船的人、平日停在哪處碼頭，一項項問。”
張輔臣招來兩名刑部書吏，把曹旺拖到另一張案桌前。
陸炳走出廣場，抓住一匹戰馬的鞍橋，翻身上馬。
八百緹騎也上了馬。
街口才讓出一條路，馬隊便穿過長街，直奔龍江碼頭。
海瑞回到公案後，翻開第一營欠餉冊。
“接著查。”
“陳文海逃他的。大明欠軍士的錢，今天照發。”
廣場上的兩萬軍士紛紛擡頭。
趙成抱著剛從營中取回的花名冊，跪到公案前。
“海大人，第一營一千七百六十二名活兵，全在奉天門外候著。”
海瑞翻到第一頁。
冊上第一行，寫著一名叫王二的軍士。
趙成看了一眼，低聲道：“王二兩年前病死，家裡連薄棺都買不起。”
海瑞提筆，在名字上畫了一道。
“誰領了他這兩年的餉，往下查。”
“活人進來，一個個認。”
……
江北蘆灘。
馮慶踩進齊膝深的泥水，兩手扣住渡船，將船身拖到岸邊。
四十名錦衣衛陸續登岸。
戰馬困在船尾，受過箭聲驚嚇，馬蹄不停踢打艙闆。幾塊船闆已經開裂，江水正從縫裡往裡灌。
梁承恩抱著牛皮包，先查封口。
織造局、沈家、南京戶部、欽差關防，四方火漆全在。
他這才擡頭。
“馮百戶，前麵便是滁州驛道。”
“隻要換上快馬，五日能到京師。”
馮慶從肩頭拔下最後一支毒箭，隨手丟進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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