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這一跪，跪的是大明海青天！十二營前隊往後退，後隊還在往前擠。
軍士被堵在禦道上，腰刀卡在鞘裡，連胳膊都擡不起來。
趙成從兩麵營旗下爬出來，剛撐住膝蓋，石勇已經撞進第一營槍陣。
六根長槍頂住他的胸口。
六名軍士壓住槍尾，腳底在石闆上亂蹬。槍桿越彎越低，石勇仍站在原處。
他兩臂一夾，將六根槍全扣在腋下。
“撒手！”
沒人肯鬆。
石勇轉腰一掃，六名軍士被槍桿拖倒，後麵兩排人也跟著摔成一團。
他把槍頭壓到地上，一腳踩落。
哢哢幾聲，六根硬木全斷了。
一個穿草鞋的年輕軍士坐在地上，手裡還攥著半截槍桿。
他入營兩年，守過城，也殺過水匪。平日睡覺都抱著這桿槍，今天連石勇一步都沒逼退。
“娘的。”
他抹了把臉上的灰。
“錦衣衛平時吃什麼？”
旁邊的老卒摘下腰刀，扔到腳邊。
“人家留手了。”
“真要殺人，你還能坐著罵？”
禦道上，三千緹騎排成六列往前壓。
前列折槍卸刀，中列把兵器拖走，最後兩列守著銀車和賬車。
“丟兵器！”
“趴下的別動！”
“放箭的人自己出來！”
軍官還在揮刀催促，士卒已經開始扔槍。
第五營一名把總衝到退兵前，舉刀砍向自家軍士。
“誰敢退，按逃兵處置！”
周顯從側麵扣住他的手肘，向外一折。
腰刀落地。
周顯一掌拍在鐵盔上。盔頂凹下去，卡住了那人的腦袋。
把總跪在地上，兩手抓著盔沿，怎麼扯也扯不開。
周顯掰開鐵盔，將人拎到銀車旁。
“對自家弟兄下刀，你挺會帶兵。”
他鬆開手。
“捆了。”
兩名沈家賬房找來麻繩，繞著把總纏了七八圈。
廣場邊緣，南京官員全躲到了石階後。
林大江捂住挨打的半邊臉。他腳邊堆著幾把腰刀，刀鞘上還沾著泥。
“張大人，這些人真是錦衣衛？”
張輔臣把刑部腰牌塞回懷裡。
“你去問陸炳。”
林大江又往柱子後挪了一步。
海瑞站在公案前，掃過十二營軍陣。
普通軍士穿著開線戰襖，腳下多是草鞋。各營軍官披著新甲，腰間掛銀鞘短刀，牛皮靴收拾得乾淨。
剛才喊著沖銀車時，這些軍官站在後麵。錦衣衛一壓過來，他們退得比誰都快。
海瑞拿劍鞘敲了敲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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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炳，抓各營軍官。”
“普通兵卒丟下兵器，退出禦道，免罪。”
陸炳還扣著曹旺的臉，回身沖軍陣開口。
“聽清楚！”
“退出禦道，海大人給你們查餉。”
“再往銀車前擠，便按陳文海的家奴拿辦！”
曹旺雙膝陷在碎石中，隻能從喉嚨裡擠出幾聲。
陸炳鬆開手。
曹旺吐出兩顆帶血的牙，撐住地麵便喊：
“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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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差要查花名冊！”
“冊子一開，大家都得死！”
前排軍士全停了下來。
曹旺也停了一下，隨即扯開嗓子補話。
“查完名冊，你們一文錢都領不到！”
趙成推開倒地的營旗，踹翻曹旺身邊的親兵，衝上禦道。
“弟兄們，聽我一句！”
曹旺擡手指住他。
“趙成，你敢亂軍心？”
趙成摘下鐵盔，砸在曹旺麵前。
“老子壞的是你的財路！”
“第一營冊上三千一百人，營裡還能站著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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