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誰說追船要船？我自踏江而行陳四海守在船頭，四周遙望起來。
“尚書大人，北岸全是水師快船。”
“從這裡出海，還得過三道巡檢。”
陳文海取出五軍都督府金牌，塞進他手中。
“見牌放行。”
“誰敢查船，你就告訴他，十二營冬衣銀的賬在我手裡。”
陳四海掂了掂金牌。
“出了海，去哪？”
“先去雙嶼。”
陳文海按住身旁的黑漆木箱。
“箱裡每個名字，都欠我一條命。”
“我過不了巡檢，他們今晚也別想睡。”
水手升起三麵船帆。
纜繩落江，三桅海船借風離開碼頭。兩條水師快船貼上左右船舷，護著大船駛入主航道。
岸上傳來馬蹄聲。
陸炳帶著八百緹騎衝過倉棚。
碼頭管事丟下木牌，轉身鑽進貨堆。腳夫扔掉扁擔，沿棧橋往兩側逃。
陸炳勒馬停在棧橋盡頭。
海船已經駛出數百步，三麵大帆吃足江風，越走越快。
陳文海登上船尾，把五軍都督府金牌舉過頭頂。
“陸炳！”
“這裡歸龍江水師管！”
“有本事，你下水來拿本官！”
兩條護船上的水兵舉起弓弩。船頭小炮轉動炮架，對準棧橋。
八百緹騎勒住坐騎，等候軍令。
陸炳隻看船尾那口黑箱。
裡麵裝著十年軍餉冊，還壓著金陵武庫底賬。
箱子還在船上，陳文海便跑不了。
陸炳解下綉春刀，連鞘插進棧橋木闆。刀鞘入木三寸，直立在他身側。
他扯掉上身飛魚服，又踢開官靴，赤腳踩上棧橋盡頭的濕木樁。
江浪撞擊著木樁。
陳文海隔著數百步看清他的動作，舉牌的手停在半空。
陸炳彎腰壓低身子，兩腿開始蓄力。
木樁發出裂響。
“陳尚書。”
“誰告訴你，陸某追船還得找船？”
木樁裂開了。
裂口從他腳下一直爬到水麵。江水灌入木紋，整根硬木吱呀作響。
八百緹騎守在後方，棧橋上隻剩馬匹噴氣的動靜。
三桅海船已經走出半裡。
陳文海看看陸炳的赤腳，又看看雙方越拉越遠的距離，扶著欄杆放聲大笑。
“陸都督，你在京城拿人拿慣了，真把長江當成北鎮撫司的大牢？”
“本官有海船，還有龍江水師。”
他晃了晃手中金牌。
“你拿什麼追？”
陸炳把飛魚服扔到綉春刀旁。
肩背上的筋肉跟著呼吸收緊。數道舊傷橫過胸腹，最長一道從左肩拖到肋下。
他轉身往回走。
十步之後，陸炳停下。
陳文海看見他後退，手掌重重拍上船尾欄杆。
“這就對了！”
“回去告訴海瑞，他想查軍餉，下輩子去雙嶼找我！”
陳四海沒笑。
他跑了二十多年海路，見過船工借跳闆越船，也見過水匪踩浮木追人。
陸炳後退十步，是在給自己留起跑的地方。
陳四海扣住欄杆，扭頭喝道：“裝葯！”
陳文海直起腰。
“隔著半裡，岸上連條快船都找不到。”
“他追不上。”
陳四海仍盯著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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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裝葯！”
炮手拔出通條，往兩門小佛郎機銃裡填葯。鐵彈送入炮膛，引線插進火門。
兩側護船上的水兵都在看碼頭。
左船把總扶住船舷，問身邊旗官：“錦衣衛都督想幹什麼？”
旗官盯了片刻。
“他要跳。”
把總看了看腳下的江水。
“半裡地，他準備跳到哪？”
碼頭上，領隊千戶擡臂喝令。
“全退開！”
“給都督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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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借船海，時步起炳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