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這個棍子一百斤！這一棍你擋得住？碎糠從麻袋破口流出，堆在趙錦腳邊。
第三隻糧袋上麵鋪著陳米。
刀鋒往下一挑，帶出來的仍是稻殼。
趙錦連查六座糧廒。
每座糧廒，他都抽開三袋。
碎糠、陳殼和發黴的豆餅鋪了一地。
賬上寫著八千石軍糧已經調往薊州。眼前十二座糧廒，卻連兩千石能入口的糧食都湊不齊。
嘉靖跨進廒門。
百斤重甲擦過門框，甲片連續碰響。
蔣懷義跪在院中。
那串倉門鑰匙擺在他的膝前。
看見嘉靖進來，他趕緊伏下身子。
“陛下，下官冤枉。”
嘉靖從破袋裡抓起一把碎糠。
發黑的穀殼從指縫間落下。
“朕在京營查肉賬，肉價報了三倍。”
“朕來通州取糧，糧袋裡又裝著糠。”
“京營缺冬衣，薊鎮缺軍器。煉體營出京第一天，差點就開不了鍋。”
嘉靖攤開手。
掌中隻剩幾粒黴米。
“趙錦。”
趙錦拱手。
“臣在。”
“兵部賬上，通州倉存糧多少？”
“冊載一萬一千六百四十七石。”
“這裡還能吃的有多少？”
趙錦看過六座糧廒。
“最多兩千石。”
嘉靖將黴米撒在蔣懷義頭上。
“朕的一萬一千石糧入了倉，軍士碗裡隻剩兩千石。”
“你們這副牙口，比煉體軍還好。”
蔣懷義兩手撐住地磚。
汗水已經浸透官袍後背。
“陛下，八千石糧已然撥出。”
“倉中剩下的全是陳糧。”
“陳糧受潮生蟲，歷年都有損耗。”
趙錦蹲到他麵前，翻過一隻糧袋。
袋底烙著通州倉火印。
封口處卻打著新結。
“袋子是本月換的。”
“封條是上月貼的。”
趙錦把麻繩扔到他膝前。
“陳糧還會自己換袋？”
蔣懷義嘴唇動了幾下，答不出話。
周大牛從地上撿起一隻空糧袋。
他抓住袋口抖了兩遍。
一張薄紙從袋中掉出。
上麵寫著五個小字。
恆通糧行驗。
周大牛撿起紙條。
“陛下，這年頭連糠都有人驗收。”
蔣懷義朝後挪了半尺。
嘉靖擡手。
周大牛將紙條交過去。
“恆通糧行是誰的？”
趙錦答道：“東家梁守義。”
“隆盛爐的東家也叫梁守義。”
嘉靖折起紙條，塞進蔣懷義領口。
“同一個人？”
蔣懷義伏在地上，仍舊不答。
嘉靖擡腳踩住他藏在袖中的右手。
“你剛才說，八千石糧三日前已經調往薊州。”
“調糧票呢？”
蔣懷義用左手摸向官袍內襯。
連摸兩次，他才扯開暗袋，掏出一張折成四層的糧票。
“在這裡。”
“薊州兵備衙門急調軍糧八千石。”
“兵備參議顧廷鶴籤押。”
“恆通糧行承運。”
趙錦接過糧票。
他先驗紙張，再查印泥，隨後對照兵部撥糧格式。
“糧票是真的。”
“顧廷鶴的兵備關防也是真的。”
嘉靖收回腳。
蔣懷義抱住右手，指甲縫裡全是磚灰。
“既有真糧票，下官隻能照票發糧。”
“請陛下明察。”
趙錦將糧票翻到背麵。
背後列著十二輛車的車號。
最下一行還有幾個小字。
今日辰時，從通州北門出關。
趙錦擡頭看過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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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辰時還差兩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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