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嘉靖：朕的家底，就是讓你們這樣搬空的？“楊博的兒子？”
嘉靖捏住拜帖，拇指從楊府門印上碾過。
紙張被揉進掌中。
門印連同那兩行字，一起碎成了紙團。
通州北門內外，全都靜了。
梁守義跪在碎米與精鐵之間，額頭貼著車轍。趙錦守在第六輛車旁，手裡還拿著那封署名為“鶴”的書信。
守門把總早已把銀子扔了。
那塊銀子落在牆根，沾滿碎米。
嘉靖攤開紙團，重新看向“三衛秋市”四個字。
“趙錦。”
“臣在。”
“薊遼與兀良哈三衛開了幾處馬市？”
趙錦收起調糧票。
“官設四處。貨物由兵部、戶部和邊鎮共同勘驗。”
“鐵器、火藥、甲料，全在禁運名冊上。”
嘉靖走到精鐵旁，一腳踩住其中一塊。
五十多斤的鐵錠向下沉去，磚麵跟著裂開。
“這三萬七千斤鐵，能換多少馬？”
“按關外私價算，至少兩千匹。”
“鑄成刀槍呢？”
趙錦看著那塊陷進磚地的精鐵。
“足夠六七千人換械。”
嘉靖胸前的甲片擠在一處。
兩根綁甲皮繩崩開，銅扣掉進碎米中。
前隊一百名煉體軍都轉過身，看向地上那一排鐵錠。
他們明日就要趕往喜峰口。
關外那一萬多名騎兵，手中握著的刀槍，多半出自大明官爐。
周大牛把百斤鐵棍杵在地上。
“陛下。”
“俺想問梁守義一句。”
嘉靖擡手指向梁守義。
“問。”
周大牛走過去，扣住梁守義後領，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薊鎮舊甲送進隆盛爐。”
“朝廷撥下來的好鐵，被你塞進糧袋，送去關外。”
“邊軍穿什麼？”
梁守義兩腳離地，隻能抓住周大牛的護腕。
“周百戶，此事有官府文書。”
“梁某隻管承運。”
周大牛轉身，把他按在精鐵上。
“俺問你，邊軍穿什麼？”
梁守義用手撐住鐵錠，臉貼著爐印。
“軍器發放歸薊鎮兵備衙門。”
“梁某管不到。”
周大牛從車底撿起一片舊甲葉。
甲片薄得能用兩根手指掰動。
他把甲葉塞進梁守義懷裡。
“他們穿這個。”
“箭打進來，甲片跟著紮進肉。”
“你送出去一斤好鐵，關上的弟兄便少一斤保命的東西。”
梁守義擡手想扔。
周大牛扣住他的手腕，又把甲葉壓回胸口。
“拿好了。”
“到了喜峰口，俺給你找一副邊軍屍骨。”
“甲怎麼進肉的，你親手往外拔。”
梁守義不再掙紮。
嘉靖踩過滿地碎米，走到他麵前。
靴底壓住那片舊甲。
哢的一聲，甲葉斷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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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營肉價報高三倍，通州官倉拿糠填袋，隆盛爐拿爐渣鑄軍器。
如今，精鐵已經送到了兀良哈手中。
大明撥給軍士的東西，每過一道衙門，就少掉一層。
到了邊關，糧隻剩糠，鐵隻剩渣。
嘉靖彎腰抓住一根五十多斤的鐵條。
他單手提起，橫著砸向城牆。
鐵條撞進牆磚。
半麵牆皮垮下來，砸壞了牆邊的拒馬。
嘉靖還未停手。
他兩手扣住鐵條兩端，向中間一合。
鐵條彎了。
再一壓，整根鐵條被折成兩段。
嘉靖把斷鐵砸到梁守義身邊。
其中一截紮進車闆，木車從中裂開。
“朕給邊軍發鐵。”
“你們替朕把鐵送給兀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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