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援兵在哪？大明邊卒的最硬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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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背著欠餉冊的文官經曆，被一個慌亂的韃子兵重重撞出垛牆。
他十指摳進發燙的磚縫裡，大半個身子懸空在十幾丈高的城牆外。那本用命護著的欠餉冊墜在後腰，麻繩磨得隻剩一點連帶。
一名韃子兵起了殺心，抬起沉重的牛皮靴，對準經曆摳著磚縫的手指狠跺下去。
“日你姥姥！”
曹三扯著破鑼嗓子咆哮，合身撲上，手裡的長刀順勢掄圓，一刀嵌進那韃子的小腿骨。
刀鋒劈透雙層甲片，直接剁折了骨頭。韃子慘嚎一聲，當場跪倒。曹三反手扣住他的肩甲，借勢一扯，將這百十來斤的肉坨子扔下高牆。
他趴到垛口邊緣，一把薅住經曆的後領。
“手遞過來！”
經曆的指甲蓋已經磨平，血肉模糊。他咬著牙探出右手，左手照舊摳死磚縫，根本不敢鬆勁。
“冊……冊子快斷了！”
“老子叫你先上來！”曹三破口大罵，“命都沒了，留本爛賬有屁用！”
經曆滿臉血汙，拚了命地搖頭，嗓音都喊啞了。
“裡麵有一千多個名字啊！！！”
曹三眼珠子憋得通紅，半截身子探出牆沿，一把攥住那根眼看就要崩斷的麻繩。
他先把沉重的賬冊扔回城頭，接著雙手叫勁，拽住經曆的腰帶往上提。附近兩個剛從死人堆裡爬起來的傷兵湊近搭把手。三個血人連拖帶拽，硬生生把懸在鬼門關的文官拖回牆根。
經曆癱在屍體堆裡直喘粗氣。剛把氣喘勻，他一個骨碌坐直身子，反手就往背上摸。
冊子還在。
將印也在。
他把那本泡透血漿的賬冊舉過頭頂，拚了老命呼嚎：
“弟兄們！名字都在！一個沒少！！這賬成不了死賬！”
聽見這聲嚎叫，周圍那些站都站不穩的殘兵，骨子裡的血氣被一把火點透。他們扯破喉嚨呼喝，肩頭死抵著盾牌，硬生生把眼前的刀陣撞退三大步。
這一步，徹底踩斷了韃子軍陣的骨頭。
最外層的一個雙甲韃子先崩潰了。他掉頭翻過垛牆，手腳並用順著長梯往下滾。緊接著是第二個，這人為了搶道，一腳把前麵的同袍踹飛，兩人狼狽地砸下牆根。
怯戰的情緒順著人堆傳開，兀良哈的精兵全線崩盤。
曹三舉著缺口刀一路追到東牆缺口。
“剛才踩咱軍旗的威風呢？！”
“有種滾回來跟老子對砍！就這抗壓能力還當死士？我呸！”
他一刀劈斷一架長梯的倒鉤。梯子沒了著力點，向後拍塌在地，十幾個掛在上麵的韃子兵摔進滿是尖木樁的壕溝，慘叫聲連成一片。
俞大猷親自帶人壓到缺口邊，把最後一個還在負隅頑抗的韃子劈翻。
東牆，重新奪回。
曹三雙手扶在那截殘破的旗杆旁，胸口劇烈起伏，喘息粗重，大口咽著混雜血腥味的硝煙。
他回頭掃了一眼。
在這段三十步的青磚道上，還能靠兩條腿站著的明軍，隻剩下三百零七人。
第七營拚到最後，十三個人隻剩下五個活口。
那個險些掉下城的經曆，安安靜靜靠在旗杆底座旁。他咬破食指，用指血蘸著硯台裡的墨汁，在冊子的空白處，一筆一劃往上添補剛剛陣亡的名字。
遠處山坡上，阿術台盯著東牆上重新豎起的軍旗，兩眼發直。
眼看要拿下的牆頭。
轉眼間又丟了。
四百個頓頓吃肉的雙甲精銳，活著退下來的不到一百五十人。
他一把拽過旁邊的牛皮戰鼓，一腳將其踹碎，跳腳狂罵。
“推！把紅夷大炮全給老子推上去！”
旁邊的千戶縮著脖子搭腔：“萬戶……火藥存量見底，炮子頂多隻能打一輪……”
阿術台一把折斷手裡的鼓槌，心裡憋著邪火。
“所有的炮子，一輪全砸出去！幾百個精銳打不進去，擱這給明狗送人頭呢！”
“東牆我不要了。”
“我要把這座關城，連帶牆上那些喘氣的，全他娘的填進死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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