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過總兵。”
“見過兵備。”
“就是沒見過皇帝來救兵。”
張二狗拿袖口擦了把臉。
“俺才十六。”
“俺也沒見過。”
曹三抬頭罵道：“你才活幾年？”
張二狗吸了吸鼻子。
“反正今天見著了。”
俞大猷已經轉身下塔。
“傳令！”
“東牆還能站的人，全都起來！”
“迎聖駕！”
曹三抓起繳獲的隆盛刀，拖著傷腿衝回缺口。
“第七營！”
城頭隻剩五名第七營老卒。
五個人互相架住胳膊，從屍堆旁站起。
曹三扯開嗓子。
“皇帝來了！”
“陛下親自來接咱們回家了！”
東牆安靜了一息。
一名斷了三根手指的傷兵扶住殘牆。
“誰來了？”
曹三抬刀指向南麵。
“皇帝！”
“陛下帶了糧、餉和兵馬來了！”
傷兵轉過頭。
龍旗已經越過官道轉角。
嘉靖身上的重甲，正在旗前起落。
傷兵張開嘴，血沫掛在唇邊。
“真是……皇帝？”
旁邊的夥夫扔下殺豬刀，衝到垛口前揮動雙手。
“陛下！”
“喜峰口還有活人！”
這一聲傳遍東牆。
兵備經曆抱著欠餉冊，跪到斷旗杆前。
他把那本泡透血的冊子舉過頭頂。
“陛下！”
“北墩戰死四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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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牆陣亡三百二十六人！”
“第七營欠餉一千四百七十六兩！”
“冊子在！”
“人也還在！”
城頭殘兵一個接一個撐起身體。
有人提刀。
有人抱磚。
有人兵器全斷了，便舉起拳頭。
“陛下！”
“喜峰口還有活人！”
“俺還能打！”
“俺還能守！”
喊聲越過東牆，傳向西牆。
又傳進關城。
傷兵營裡，等死的人掀開薄被，拖著身子往外爬。
一名斷腿軍士撐著半截木拐，爬到街上。
“俺聽見陛下來了？”
軍醫趕緊按住他。
“你腿斷了！”
那軍士甩開他的手。
“皇帝都走到關下了。”
“俺還躺著等人喂飯？”
關外炮陣後方。
阿術台也看見了龍旗。
他先看見明黃旗麵。
再看見旗前那副百斤重甲。
最後看見鋪滿山路的軍陣與糧車。
阿術台扣住漢人通事的衣領，把人提到麵前。
“那是什麼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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