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提。
一顆人頭露出來。
黃錦鬆手。
人頭滾過紅氈，撞上李成梁的靴尖。
七環金盔還扣在頭頂。脖頸切口齊整，眉心留著一道舊疤。
李成梁認出了這張臉，手掌當即按住地麵。
脫裡。
兀良哈第一猛將。
去年，此人帶兵連挑遼東三座墩台，親手斬了四名千戶，李成梁派五百火銃手追擊，連他的馬尾都未能留下。
現在，他的腦袋停在自己腳邊。
“脫裡帶雙甲騎兵衝朕的陣。”
嘉靖用刀背敲了敲七環金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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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朕一刀砍了他。”
當。
第二聲落下，李成梁往後收腳，脫裡的人頭滾向張鎮，在他的膝蓋前停住。
嘉靖抬起軍刀，刃口托住張鎮下巴。
張鎮被迫仰頭。
刀鋒劃破皮肉，血順著脖頸流進衣領。
“你的脖子，比他的硬？”
張鎮兩手抓住紅氈，半句話也擠不出來。
“大同離了你便會破，朕就換個人守。”
嘉靖收回軍刀。
“你也可以留下家丁。”
“明日營門外點燈，先拿你祭旗。張家兩千家丁，再由朕親自接管。”
張鎮跌坐在腿上，官帽歪到耳邊。
李成梁看了一眼脫裡的人頭，又看向那根彎鐵棍。
保住家丁，先得保住腦袋。
這筆賬太好算了。
他俯身叩頭，額頭連續撞在青磚上。
“遼東三千家丁，全部交由陛下調遣！”
“明日天亮前，名冊、軍籍、家眷住址，一並送到禦前！”
其餘總兵跟著報出家丁數目。
“大同兩千家丁聽候調遣！”
“宣府一千六百人，明日交冊！”
“薊州各營家丁，今晚清點！”
六十多人爭著報數。有人說錯一遍，趴回地上重新報，方才還被他們當成命根子的家丁，轉眼交得一個比一個快。
嘉靖拿布擦淨軍刀，回到主位。
刀被放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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