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李成梁：這肌肉佬確定是我們親愛的修仙陛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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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名九邊大員擠進中軍帳，進門便跪。
紅氈鋪得不寬，後排人的膝蓋頂住前排靴底，平日坐鎮一方的總兵、巡撫，眼下連挪動都得先看旁邊人的臉色。
李成梁伏在最前，北風卷起帳簾，他借機抬頭，先把兩側掃一遍。
帳內未設刀斧手，右首隻站著周大牛。
這位剛封的忠勇侯拿著油布，正在擦一根生鐵棍，棍身足有小腿粗，中段被炮子打彎，幾處血斑嵌在鐵鏽裡，油布每刮一下，鐵皮便響一聲。
李成梁把腦袋壓低半寸，這東西砸下來，收屍都得拿筐。
他又往主位看去。
嘉靖隻穿薄常服，領口下纏著粗布，傷處重新裂開，血透過布邊，袖口也被手臂撐緊。
李成梁撚了撚袖中的金票，京中邸報說皇帝常年服丹，走路都要內侍扶。
寫邸報的人該下詔獄。
嘉靖真要站起來，帳裡六十多人加在一塊，夠不夠他打半炷香都難說。
張鎮也抬頭看一回，他馬上收回脖子，額頭貼緊紅氈。
李成梁繼續盤算，袖中共二十張金票，每張兩千兩，隻要皇帝肯收，遼東三千家丁就能保住，等禦駕回京，邊鎮仍歸他們管。
黃錦捧著一本藍皮賬冊走下台階，他來到李成梁跟前，鬆開雙手。
啪！
賬冊砸在紅氈上。
“看。”
嘉靖開口。
帳門灌進來的風掀起幾頁紙，黃錦伸手按住。
李成梁翻開第一頁，手指停在紙邊。
楊家商號底賬。
第一行寫著：遼東鎮，常例銀三萬兩，折抵精鐵兩千斤。
宣府、大同、薊州緊隨其後，數目、日期、經手人、畫押，全記得清楚。
有幾筆賬，他親自看過。
張鎮從旁瞄見“大同”二字，搶先叩頭。
“臣失察，臣有罪！”
“都是下麵那群人瞞報。大同願捐十萬兩現銀，充入內庫，請陛下降罪！”
宣府巡撫跟著開口：“宣府願出五萬兩！”
後排幾人也急著報數。
“薊州出八萬兩！”
“臣願獻良馬五百匹！”
李成梁抽出金票，雙手托過頭頂。
“遼東獻金十箱，良馬千匹。臣隻求替陛下分憂！”
帳內報數聲擠成一團。
平日向兵部伸手時，他們能把邊軍說得連褲子都穿不上，今天輪到買命，銀子一箱接一箱往外抬，誰喊慢都怕自己吃虧。
嘉靖坐在主位，抬手指向趙錦。
趙錦端著大捷清冊出列。
“閉嘴。”
帳內的報數聲停了。
“大捷繳獲，報給諸位聽聽。”
趙錦翻開清冊。
“良馬，五萬匹。”
張鎮托著銀票的手停在半空。
整個大同鎮能拉出來的好馬，也湊不滿八千，剛才有人願獻五百匹，這會兒連開口補數都嫌丟人。
“牛羊，三十萬頭。”
李成梁把金票往掌中收了收。
“精鐵，三萬斤。”
“金銀器物折價六十萬兩。兀良哈降卒，共三萬兩千人。”
趙錦合起清冊，退回原處。
帳內隻剩鐵棍刮過油布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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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兩銀票還托在張鎮手裡，他舉著費勁，往回收又怕嘉靖看見，隻能咬牙撐住。
李成梁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湊出的金票和戰馬，擺到這份繳獲清冊前，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換不來。
周大牛扔掉油布。
“三十萬頭羊，俺們敞開肚子吃，也得吃上好些年。”
他提起彎鐵棍，朝腳邊一杵。
青磚裂開，石子打在李成梁臉上。
李成梁閉住眼皮，頭也沒偏。
周大牛瞥了眼眾人手中的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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