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敢遲到半個時辰，朕就用這根鐵棍砸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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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外北側的山道上，黃土越卷越高。
馬蹄踩過凍土，喜峰口殘牆上的碎磚跟著往下掉。
曹三趴在女牆後，半個身子探出垛口。
黃土散開。
明黃龍旗先從山口衝出來。
當啷。
曹三貼著牆坐下，抬手衝城下亂指。
“是龍旗！”
“咱們的皇上把韃子老窩端了！”
俞大猷拄刀站在垛口前。
龍旗之後，嘉靖騎著禦馬進入關前。
百斤重甲沾滿血泥。那根生鐵棍掛在馬鞍右側，棍身彎得厲害，棍頭還留著幾塊洗不掉的黑斑。
禦駕身後，戰馬一隊接一隊走出山口。
足有五萬匹。
三十萬頭牛羊擠滿官道，前麵的已經走到關牆下，後隊還壓在幾裡外。
薊州軍分成數路，騎馬守在兩側，誰家的羊跑出隊伍，就拿套索拖回來。
牲畜後方跟著三萬兩千名兀良哈俘虜。
這些人脫了外甲，兵器也被收走。每百人拴成一隊，腳上的泥已經蓋住腳背。
幾日前，他們還守著伯顏的王帳。
今日，他們進了大明的俘虜冊。
宋應成抱著欠餉冊跪進泥裡。
“贏了！”
“天朝贏了！”
城頭三百餘名殘兵全動了。
有人用木棍敲盾，有人抓起斷槍往牆磚上砸，幾個站不住的傷兵爬到垛口旁往下喊。
曹三扶牆起身，剛走兩步又摔回去。
“俞將軍，搭把手。”
“腿軟了？”
“二十多天沒吃飽，誰看見三十萬頭羊不腿軟？”
俞大猷把他拽起來。
嘉靖在關前百步勒馬。
周大牛騎馬趕到禦駕旁邊，手裡還拖著伯顏，他抬手一甩，伯顏滾進泥坑。
趙錦夾著賬冊跑上前。
“陛下，三道溝與王帳所得已經清點。”
他翻開賬頁。
“良馬五萬匹，牛羊三十萬頭。俘虜三萬兩千人，金銀器物折價六十萬兩。另有精鐵三萬斤。”
關牆上又響起一陣喊聲。
嘉靖先看了一遍守城殘兵，隨後用馬鞭點向俘虜隊伍。
“全換鐵鐐。”
“押回關內。能修河的修河，能築城的築城。”
俘虜中有人開始推搡。
兩名兀良哈百戶抬頭喊一句，押隊的鐵營老卒已經挺矛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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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頭從甲縫送入，兩具屍體倒在隊伍旁。
後麵的人低下了頭。
嘉靖撥轉馬頭。
“挑十萬頭羊留在喜峰口。”
“守城活下來的三百零七人，每人二十頭。餘下的宰了，全軍吃肉。”
曹三掰著手指算了兩遍。
二十頭。
帶回家賣掉一半，能翻修屋頂。再留下幾頭配種，明年家裡就能添一群羊羔。
他把缺口刀插回腰間，扶著城梯往下挪。
“讓讓！”
“俺的二十頭羊來了，誰都別替俺領！”
一名斷腿老卒在後麵罵道：“你跑個屁！先把老子背下去，老子也有二十頭！”
曹三回頭把人扛上肩。
“成。你分俺一條羊腿。”
“滾，羊毛都不給。”
關門推開。
守城殘兵來到禦駕前，能跪的跪下，跪不下的便扶著兵器低頭。
幾萬邊軍也跟著下馬。
“謝陛下賞！”
喊聲撞在山壁上，羊群跟著亂叫。
嘉靖看著伏在地上的邊軍。
這批人拿到欠餉，也分到牛羊。
以後誰再想用總兵府的軍令壓他們，得先問問他們認皇帝，還是認鎮將。
十萬頭羊花得值。
嘉靖收回馬鞭，進中軍大帳。
黃錦端來熱水和布巾。
嘉靖解下臂甲，傷口和內襯已經黏在一起。他抬手扯開，半塊血痂跟著落入水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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