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搶空草原，朕當場給將士發十倍撫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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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內僅存的三百零七人撐起身體，撿起斷槍、卷刃刀，重新站上牆頭。
無人開口。
城磚上隻剩喘氣聲。
北風掃過山口，前方黃土裂開一道口子。
曹三舉著隆盛長刀，胳膊停在半空。
明黃龍旗從土塵裡露了出來。
黃錦雙手扛著大纛，沿山道走在最前。龍旗下，一萬鐵營排成方陣，鐵靴落地，步點齊整。
八萬匹戰馬占滿溝口。
四十萬頭牛擠在後方，一百八十萬隻羊鋪過遠處坡地，牲口叫聲撞進關城，牆縫裡的碎土一層層往下掉。
十餘萬俘虜被編成長隊。
青壯走在前頭，牛筋繩一段連著一段。家眷跟在後方，由投降的牧人照看。
再往後，是裝滿金銀、皮草和藥材的大車。
曹三盯了許久，咽下嘴裡的乾沫。
“將軍。”
他抬刀指著山下。
“這還是咱大明陛下？”
“這架勢，分明是劫道的老祖宗回來了。草原挨了這一趟，怕是連口鍋都剩不下。”
俞大猷看著龍旗，收刀入鞘。
“少說廢話。”
“開門接駕。”
捷報由快馬送出喜峰口，一路傳遍九邊。
各鎮總兵、巡撫和兵備官連夜趕來。有人跑死了兩匹馬，到關外時連官袍都沒來得及換。
數日後，喜峰口外營帳綿延數裡。
薊鎮總兵站在壕溝旁，雙手扶著木欄，兩隻眼隻顧往馬圈裡看。
八萬匹草原戰馬正在溝中啃草。
總兵看了半晌，轉頭湊到兵部左侍郎身旁。
“侍郎大人。”
“薊鎮年年缺馬。咱也不貪，撥一萬匹過來，明年開春便能練出一支騎軍。”
兵部左侍郎背著手，視線落在銀車上。
一箱箱金塊、銀錠、狐皮正被軍士搬下大車，單是登記造冊的文吏便用了幾十人。
“總兵先別急。”
“戰馬、金銀都屬於戰利。兵部要錄軍功，戶部要清點數目，等章程定下再談分撥。”
薊鎮總兵臉上的熱乎勁當場散了大半。
東西先進了戶部的冊子，再想拿出來，少說也得磨上半年。
一名巡撫從後方走來，聽完便笑了。
“章程？”
“陛下親手從草原搬回來的家底，誰敢伸手歸進國庫？”
他朝銀車抬了抬下巴。
“你去內庫門前討一次，看看司禮監給不給你開門。”
兵部左侍郎轉頭看他。
巡撫已經讓隨員去清點俘虜。
總兵盯馬，戶部的人圍著銀車打轉，巡撫盤算修牆和開礦還缺多少人。
東西尚未分下，幾撥官員已經各占了一處。
中軍大帳前搭起高台。
嘉靖坐在寬椅內，身上的百斤重甲已經卸下，右臂還纏著白布。
黃錦端著熱茶守在旁邊。
兵部、戶部和九邊官員分列台下，誰也不敢先開口。
宋應成走上高台。
那本欠餉冊被他抱在懷裡，封皮已經被血泡硬。翻開以後，紙頁上全是乾透的暗紅印子。
他把賬冊放在桌案正中。
雙手怎麼也穩不住。
嘉靖掀開茶蓋，吹去浮葉。
“念。”
宋應成翻開第一頁，扯著嗓子讀道：
“北墩死守三日，陣亡四十三人。”
“東牆一戰，陣亡三百二十六人。”
他翻到第七營名冊。
“吳有田，欠餉十一兩七錢。”
“王小六，欠餉十三兩四錢。”
台下靜了下來。
幾名兵部官員把頭壓低，生怕嘉靖點到自己名下。
宋應成繼續往後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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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念出一個名字，便有人抬上一塊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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