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
"他有沒有跟別人提過這件事？比如振華的人？"
"我不知道……但他那陣子老往省城跑，說是在查什麼空殼公司的事。有一次回來臉上帶著傷，說是跟人打架摔的……"
宋明依跟耗子對視了一眼。
等王桂芳情緒稍微穩定了，宋明依留下五十塊錢，讓她先辦喪事，有需要再聯繫。
回去的路上，車子開得很慢。土路顛簸，宋明依握著方向盤一直沉默。
"宋隊長。"耗子在後座開口，"那家嘉禾貿易，要不要我去省城摸摸底？"
"你一個人去？"
"我在省城也有幾個朋友，查個公司註冊信息不難。"
宋明思想了想，點了點頭。
"注意安全。孫德勝的事你看到了，他們下手不留活口。"
"我知道。"耗子靠在座椅上，"我這人命硬，死不了。"
宋明依沒接話。她把油門踩到底，吉普車在土路上揚起一片灰塵。
下午回到局裡，宋明依把複印件攤在辦公桌上。陸征湊過來看，翻了幾頁，臉色變了。
"這筆錢我看著眼熟。"
"什麼意思？"
陸征回到自己辦公桌，從抽屜裡翻出一遝文件——是他在縣檔案館找的工程審批材料。
"你看這一個項目。"他把兩份文件並排放著，"縣裡修南坪公路，預算八十萬。但是振華建築實際報賬的時候，材料費、人工費加在一起算了一百六十萬。這裡有個附件，寫著'材料調撥費四十萬'。"
"調撥到哪？"
"寫的是省城供應商。但你看這個供應商的名字——"
宋明依低頭一看——嘉禾貿易。
"果然是一家。"
"這筆錢從振華出去，在嘉禾貿易轉了一圈，最後進了誰的兜裡，誰知道？"陸征把煙點上，"更關鍵的是——孫德勝複印的這些賬目上，簽字的人是誰。"
宋明依翻到最後一頁。在審批欄裡，簽著一個名字——字跡潦草，但能認出來："馬東來"。
"馬東來是誰？"她問。
"劉建國的司機。"陸征說，"當了十幾年司機，後來被提成行政科副科長。說白了，就是劉建國的一條狗。"
宋明依盯著那個簽名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電話，撥了江辭辦公室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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