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舊賬本第十七章 舊賬本
"人已經死了。"
耗子站在筒子樓下麵，仰頭看著三樓破碎的窗戶，聲音發乾。
"廢話，我看得見。"宋明依從樓上下來，手裡攥著那個紙條，指節發白。
警車已經來了，轄區派出所的人拉起了警戒線。幾個老頭老太太圍在樓下議論紛紛，說是聽見一聲響，出來看就見有人跑了。
江辭最後一個下來。他蹲在孫德勝跟前檢查了將近十分鐘，起來的時候褲腿上沾了血。
"怎麼死的？"宋明依問。
"後腦勺鈍器擊打。至少兩下。第一下把他打倒，第二下補的。手法很利索——不是臨時起意，是專門來殺人的。"
"兇器呢？"
"沒找到。應該是帶走了。窗戶砸碎是為了製造入室搶劫的假象。"江辭頓了頓，"但屋裡什麼都沒少。孫德勝口袋裡的錢包還在，手錶也戴著。"
宋明依咬了咬後槽牙。
"我們被人賣了。"她說。
耗子聽到這話，臉色更難看了。
"宋隊長，我好子跟您保證，這件事我從頭到尾隻跟您一個人彙報過。電話裡都沒提名字。"
"那是誰走漏的風聲？"宋明依盯著他。
"我……"耗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江辭突然開口："不一定是耗子這邊的問題。"
宋明依看向他。
"你想，孫德勝今天下午還活著，至少下午四點之前。"江辭說，"如果我們這邊有人走漏消息，他們也要有時間派殺手過來。省城到縣裡開車要兩個小時——如果消息是下午從我們局裡出去的，殺手來不及在七點多趕到。"
"那他們是提前知道的？"
"要麼是孫德勝自己想跟你們接觸的事早就被盯上了。"江辭說，"要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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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
"孫德勝的姐姐。她知道弟弟今晚要見人嗎？"
宋明依轉頭問耗子："孫德勝跟他姐姐說了沒有？"
耗子想了想，搖頭："我不確定。但孫德勝跟我說過他姐姐耳朵背，晚上睡得早。他讓我來了在巷口等著，他下來接。"
"那他姐姐人呢？"
派出所的民警過來說，孫德勝的姐姐被送到醫院了。老太太被嚇著了，話都說不利索，一直念叨"他們把我弟弟打死了"。
宋明依讓民警轉告醫院那邊，等老太太情緒穩定了通知她去做筆錄。
她站了一會兒，點了一根煙。
"耗子，你知不知道孫德勝還有什麼別的關係人？他老婆孩子在鄉下，具體哪個村？"
"知道他老婆姓王，在蒼梧縣下麵一個叫柳河村的。具體門牌號我說不上來——但我能找到。"
"明天一早你帶我去。"
耗子點頭。
江辭看了宋明依一眼："那我跟陸征去找老周。"
"行。"
三個人在夜色裡站了一會兒。派出所的人把孫德勝的屍體擡走了，白布單上洇出一片暗紅。
第二天一早，耗子騎著他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到了公安局門口。宋明依已經在車裡等著了。
柳河村在縣城的東南方向，開車要一個多小時。路不好走，都是土路，坑坑窪窪的。吉普車顛了一路，耗子的屁股就沒挨實過坐墊。
"宋隊長，你說孫德勝老婆會不會也——"
"所以我們要趕在他們之前。"
車子終於在村口停下。柳河村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一條小河的兩邊。
耗子問了路，帶著宋明依找到孫德勝家的院子。院子不大，三間平房，牆根下堆著柴火。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正在院子裡餵雞，看到陌生人進來，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找誰？"
"你是王桂芳？"宋明依亮出證件，"我是縣公安局的，姓宋。你丈夫孫德勝，昨天晚上在省城出事了。"
王桂芳手裡的雞食盆子掉在地上，玉米粒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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