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整人保護"我想清楚了。"
宋明依推門進來的時候，老周正坐在派出所接待室裡，盯著牆上"為人民服務"那幾個字出神。看見她，他站起來，搓了搓手。
"周師傅，坐。"
老周又坐下，把茶缸推到一邊，從兜裡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想了想又放回去："我昨兒一宿沒睡。"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老周深吸一口氣，"我這把年紀了，黃土埋到脖子的人，沒什麼好怕的。當年那個批複，劉建國讓我簽的，我說不合規，他說'你簽不簽'。我簽了。這事兒壓在我心裡五年了。"
宋明依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你確定當時在場的就你們兩個人？"
"就我們倆。"老周說，"但他走的時候拿走了複印件。"
"原件呢？"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手伸進內衣口袋，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擱在桌上。信封有些發潮，帶著體溫。
"我一直留著。"
宋明依打開信封，抽出裡麵的文件——A4紙，擡頭是省建委的紅頭，正文手寫，下麵簽著老周的名字，旁邊還有一行批示："同意。劉建國。"
字跡清晰，墨色均勻。
"他怎麼肯簽這個？"宋明依問。
"他不能不簽。"老周說，"那天我把他堵在辦公室裡，我說，'劉副廳長，這個項目不合規，你要我簽，你得留個底。'他盯著我看了半分鐘，然後拿過筆，簽了。"
宋明依把文件小心地收好。
"周師傅，我得跟你說清楚。你出來作證，對方不會善罷甘休。老魏的案子你也看到了——他在看守所裡，案子還沒審完，證人就一個一個出事。"
老周笑了，笑得有些苦："我一個退休老頭，住的是單位分的筒子樓，一個月千把塊錢退休金。他們能把我怎麼樣？"他頓了頓，"再說了，我孫子在省城讀書。我不想他以後跟人說起他爺爺，說那是個不敢說真話的人。"
宋明依看著他，點了下頭。
"我安排你住個地方。這幾天你先別回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老周又笑了一下："我一個孤老頭子，回不回家都一樣。"
宋明依把老周安排在縣城西郊的農機站招待所。那地方偏，穿過一條土路才能到，周圍是農田，晚上除了蟲叫什麼都聽不到。招待所就三層樓，平時沒什麼人住，後院還停著一台生鏽的拖拉機。
小林給老周安排的房間在三樓最裡頭，窗戶對著後院的農田，視野開闊，有人靠近一眼就能看到。
"周師傅，吃飯我給您端上來，沒事別下樓。"小林說著，把一個軍用水壺灌滿了放在桌上。
老周坐在床沿上，點了根煙："小同誌，你們宋隊長今年多大？"
"三十二。"
"三十二就當支隊長了，不容易。"老周吐出一口煙，"她性子硬，跟男人似的。這種人在局裡不好混。"
小林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乾脆沒接。
天黑下來之後，招待所周圍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小林把招待所一樓的值班室當臨時指揮部，桌上攤著一張縣城地圖，旁邊放著手電筒和警棍。
快十點的時候，他聽到外麵有動靜。
不是蟲叫，也不是風聲——是腳步聲。很輕，但踩在枯葉上，再輕也藏不住。
小林熄了燈，貼著牆摸到窗戶邊。
月光底下，一個人影正沿著土路往招待所方向走。步態不快不慢，像是散步，但這個點出現在這條路上，本身就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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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盯著那個人影看了一會兒，發現他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一根煙？不，比煙長。是一根細管子。
他猛地反應過來——是吹管，或者改裝的射針器。
那人影在距離招待所大約三十米的地方停下來，舉起手。
小林的肌肉繃緊了，手按在槍套上。如果那玩意兒射出來的是麻醉針或者更糟的東西，老周在三樓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他要推門衝出去的時候，招待所的燈突然亮了——二樓的走廊燈，不知道被誰打開的。
人影愣了一下，放下手，轉身快步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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