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淩晨四點第二十九章 淩晨四點
電話響的時候，宋明依還沒睡。
她坐在辦公桌前，檯燈亮著，麵前攤著老魏的那張燒焦的照片。從江辭被停職到現在，她一直坐在這個位置上，沒有開燈以外的動作。
電話鈴在空曠的走廊裡響了第二聲。
她接起來。
"宋隊長嗎？我是省廳值班室。"
"說。"
"省城高速，淩晨兩點四十分，一輛大貨車追尾了一輛轎車。轎車上的乘客確認身份了——是劉國棟。"
宋明依的手指握緊了話筒。
"人怎麼樣？"
"在搶救。情況不太好。"
"肇事司機呢？"
"逃逸。貨車是套牌車，現場沒有找到司機。"
宋明依掛斷電話，站起來。她的手碰到桌上那張燒焦的照片，照片的邊角被檯燈照出一層淡黃色的光。
她看著那道光，看了幾秒鐘。
然後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
響了三聲。
"喂——"
"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江辭的聲音傳來，帶著剛被吵醒的低沉："出了什麼事？"
"劉國棟出車禍了。省城高速。肇事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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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沒有立即回答。但宋明依聽到了細微的聲音——他在穿衣服。
"你什麼時候出發？"江辭問。
"現在。"
"我去找你。"
"別來局裡。你在南街路口等我。"
宋明依掛了電話，把那張燒焦的照片收進抽屜裡，站起來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很黑。她經過檔案室門口的時候，門縫是黑的——老張不在。
她一路走到樓下，發動了吉普車。
淩晨的縣城街道很安靜，路燈昏黃，沒有行人。她在南街路口看到了江辭——他站在路燈下，沒有穿警服，穿著一件深色的舊夾克。旁邊蹲著一條黃色的土狗。
宋明依剎住車，搖下車窗："那條狗怎麼也來了？"
"耗子讓我先養著。"
"耗子人呢？"
"去省城了。他說他在省城有人，天亮前能拿到消息。"
宋明依看了一眼那條狗。狗坐在地上，尾巴輕輕搖著，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問"走不走"。
"上車。"她說。
江辭拉開後座車門。狗猶豫了一下，跳了上去。
宋明依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江辭坐在後座，靠著車窗，手裡攥著一張紙——是她打電話之前他正在看的什麼東西。
"手裡拿的什麼？"她問。
"老魏的扣信記錄。"江辭把紙展開，"第五條——被退的那條。我今天仔細看了一遍，退信附條上的字不是老魏的。"
"誰的？"
"不知道。但筆跡和正文不一樣。寫信的人寫了五個地址，第五個地址旁邊有人用不同的筆加了一行小字——'此人已調離'。"
宋明依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
"你是說——"
"老魏的第五封信不是被退回來的。是被截下來的。有人以'此人已調離'的名義截了那封信，然後退給老魏一張假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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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駛出縣城，上了國道。路麵不平，車燈在黑暗中照出一片起伏的灰色路麵。
"那截信的人是誰？"宋明依問。
"不知道。但這個筆跡——"江辭頓了頓，"我見過。"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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