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四個人第三十章 第四個人
江辭在省城待了一天一夜。
他睡在吉普車後座上，那條黃狗蜷在他腳邊。淩晨的時候下了雨，雨點打在車頂上，聲音又密又急。他醒了但沒有睜眼，聽著雨聲，想著老魏那封沒寄出去的信。
宋明依在省廳跑了一整天。
沒人攔她——她已經不是公安係統的人了，但也沒人配合她。省廳物證科的人客氣地告訴她：劉國棟的檔案袋屬於內部調查材料，非相關人員不能查閱。
她坐在省廳大門口的花壇邊上，抽了一整根煙。
旁邊站著一個掃地的老大爺，看了她一眼："姑娘，等人？"
"等一個結果。"她說。
老大爺沒再問，揮著掃帚把落葉掃成一堆。風一吹，葉子又散了。
下午四點，江辭的電話響了。
是宋明依。
"物政科那邊搞不定。"她的聲音沙啞——可能是煙抽多了，"但我找到了老張的女兒。"
"老張的女兒？"
"對。她在省城檔案局上班。劉國棟的檔案袋進物證科之前，要先在檔案局登記編號。"
江辭坐起來："她能接觸到？"
"她說她能。但她要一個理由。"
"什麼理由？"
"她說——她要你親自跟她說。"
江辭沉默了一下。
"她在哪？"
"省城檔案局門口。她現在出來吃晚飯，有半個小時。"
"我去。"
江辭掛了電話，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狗毛，推開車門。雨已經停了，地上濕漉漉的，空氣裡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他走到檔案局門口的時候，看到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年輕女人站在台階上。二十七八歲，穿著灰色的工裝外套，手裡拿著一個搪瓷飯盒。
"你就是江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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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爸跟我說過你。"她說，"他說你不太愛說話。看來是真的。"
江辭沒接話。
她笑了一下："走吧，邊吃邊說。"
兩個人在檔案局對麵的小麵館坐了下來。她點了一碗素麵，江辭要了一碗一樣的。等麵的間隙，她把飯盒打開，裡麵是半盒涼了的餃子——她沒吃午飯。
"我叫張悅。"她說，"我爸讓我幫你。他說你們在查一個很大的事。"
"是。"
"劉國棟的檔案袋，我今天下午經手了。"她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登記編號的時候，我多看了一眼。檔案袋外麵貼著一張便簽，寫著裡麵裝的東西——'
江辭放下筷子。
"寫的什麼？"
"一份名單。上麵有四個名字——三個是確認的，一個被劃掉了。"
"劃掉的那個叫什麼？"
張悅把第二個餃子塞進嘴裡，慢慢地嚼著。她看了江辭一眼，像是在衡量他值不值得信任。
然後她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在霧氣蒙蒙的玻璃窗上寫了一個字——
**周。**
"我隻看到第一個字。"她說，"後麵的被血浸了，幹透了之後糊成一團，看不清。"
江辭盯著那個在霧氣中慢慢消失的字，沒有眨眼。
"你能把那份名單拿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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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張悅說得很乾脆，"物證科的人盯著呢。但我能給你們看我在登記時記下來的內容。"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條，放在桌上，用手掌壓著。
"我可以給你們。但我要知道一件事——你們查的這個案子，跟我爸有沒有關係？"
江辭看著她。
"你爸是證人，不是嫌疑人。"
"你確定？"
"我確定。"
張悅盯著江辭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她把紙條推過來，站起來，拿起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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