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郊區的院子第三十三章 郊區的院子
地圖上標的位置在省城東南方向，離市區大約四十公裡。一個叫柳河鎮的地方。
宋明依開著吉普車，沿著國道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然後拐上了一條土路。路麵坑坑窪窪，前幾天的雨水還沒幹透，泥漿濺在擋泥闆上啪啪響。
江辭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攥著那張地圖。那條黃狗趴在後座上，腦袋搭在窗沿上，舌頭被風吹得往耳朵邊飄。
"就這條路。"江辭說。
宋明依打了把方向盤，吉普車駛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是廢棄的農舍，牆皮剝落，屋頂長滿了草。
地圖上的紅圈標的是巷子盡頭倒數第二家。
一家院子。
門是鎖著的——一把生鏽的鐵鎖，掛在木門上。但鎖扣旁邊的木頭上有一道新鮮的刮痕——是最近被人撬過又掛回去的。
宋明依蹲下來看了看那道刮痕："有人來過。"
"可能是劉國棟。"江辭說，"他拿到地圖之後應該來查過。"
"也可能不是。"
宋明依站起來，看了看四周。巷子很安靜，遠處有一隻狗在叫，聲音悶悶的，像是關在院子裡。她繞到側麵，發現院牆不高，大概兩米出頭。
她退了幾步，一個助跑，翻上了牆頭。
江辭看著她翻過去，然後從牆縫裡拔出一根鬆動的磚頭，把鎖直接砸開了。
宋明依從裡麵打開門的時候，看到江辭手裡拿著那根磚頭，麵無表情。
"你——"
"快。"
兩個人走進院子。院子裡長滿了雜草，中間有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最近有人走過。正屋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灰暗的光。
宋明依推開門。
屋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桌椅闆凳都在，上麵落了一層灰。牆角放著一張摺疊床，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缸裡的水早就幹了，底上結了一層白色的水垢。
但竈台是冷的。
"沒人。"宋明依說。
江辭沒有回答。他蹲下來，看著地上的腳印——不是他們的。
"有人比我們先到。"他說。
"怎麼說？"
"地上的灰是均勻的。但有四組腳印——一組是周永昌的日常走動，一組是劉國棟的——他來過。還有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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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比了一下那個腳印的長度和寬度。
"——是一個穿皮鞋的人。不是周永昌——周永昌在這個地方住了三年，穿的是布鞋。也不是劉國棟——劉國棟穿的是膠底鞋。"
宋明依走過來蹲下，看著那個皮鞋印。
"第三組腳印——從門口進來，直接走到竈台邊，然後走到床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走了出去。沒有翻東西，沒有搜查——就是來看一眼。"
江辭站起來，走到床前，掀開被褥。被褥下麵什麼都沒有。
但他注意到枕頭的位置不對——枕頭不是平放在床頭，而是豎著靠在床頭。像是有人坐在床上靠著它看過什麼東西。
他把枕頭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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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下麵壓著一張紙。
紙上隻有一句話，是用炭筆寫的，字跡很急：
"姓劉的來過之後，有人跟上了我。我得走了。如果你們看到這個——去找南街賣豆花的劉師傅。他知道一些事。"
沒有署名。
宋明依把紙翻過來。背麵畫著一個簡易的路線圖——從柳河鎮到省城南街的路線，用箭頭和虛線標出了幾條小巷，像是一條避開大路的路線。
"周永昌寫的。"江辭說，"他還活著，而且還在省城範圍內。"
"但他知道有人在追他。"
"他知道。所以他在躲。但他留了線索——他走之前想到了會有人來找他，所以留下了一張紙，告訴我們下一步去哪。"
宋明依把紙折好放進口袋裡："南街賣豆花的劉師傅——"
"——希望他還在。"江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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