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信封第六十一章 信封
省城檔案局地下二層。七號櫃。
宋明依站在那排鐵皮櫃前麵，手裡拿著老張給的那把銅鑰匙。地下二層的空氣比上麵冷了幾度，帶著一股陳舊的紙張和鐵鏽混合的氣味，日光燈在頭頂嗡嗡響，光線蒼白而均勻，照得整排鐵皮櫃都泛著一層冷光。整層樓隻有她一個人——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了幾秒才消失，像是被那些密密麻麻的鐵皮櫃一格一格地吸了進去。上一次她來這裡的時候，櫃子是空的，隻有一張舊報紙和一張老張留的便簽。這一次她又打開了同一個櫃子。
裡麵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寫字，沒有標記。她拿起來掂了掂——不重，手感像是在冬天乾燥的空氣裡放了很多年，紙麵已經發澀了。裡麵像是裝著一份文件。
她打開信封，抽出裡麵的東西。是一張紙和一張照片。
紙上的內容很短，是手寫的：
"宋明依：
你打開了這個櫃子，證明你還沒有放棄。
我留下的線索是故意的——每一步都是。包括讓劉國棟發現我的名字。包括讓老張的女兒找到那份存檔記錄。包括讓程德厚在辦公桌裡留下那張紙條。
我做了二十年警察。我知道怎麼讓人查到一個人——也知道怎麼讓人查不到一個人。
你查到的我，是我想讓你查到的。你還沒查到的——才是真正的答案。
我在這封信裡寫了一個名字。這個名字不在任何一份名單上。不在周婉的名單上。不在周永昌的筆記本夾層裡。不在程德厚的抽屜裡。不在老張看到的機密文件上。
因為這個人從來沒有在白紙黑字上留下過自己的名字。
但他才是所有事情開始的原因。
他姓陳。
——如果你還想繼續查，來省城第三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312病房。那裡住著一個永遠不會開口說話的人。但他床邊有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會告訴你答案。"
信上沒有署名。但即便沒有署名，她也知道是誰寫的——這封信的行文方式、節奏、那種在關鍵信息上收住口風的剋製，跟老張留給她的那張便簽如出一轍。
宋明依把信翻過來。背麵用膠帶貼著一張照片——一張黑白的、已經泛黃的照片，邊角有些發脆了，像是被摩挲過很多次。照片上是兩個男人站在一條河邊。一個是年輕時候的周誌剛，穿著警服，笑得憨厚，腰闆挺得筆直，一隻手插在腰上。另一個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舊軍裝，看起來比周誌剛大十幾歲，表情嚴肅，眉頭微微皺著，嘴裡叼著一根煙——煙頭的火光在黑白照片裡隻留下一個小小的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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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她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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