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五個人第六十三章 第五個人
陸征看著那張河堤合影，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他已經不在刑偵支隊了，但他的辦公桌還沒被收走。桌上放著一個搪瓷茶缸，裡麵的茶早就涼透了。
"——五個人。"他說。
"你認識幾個？"
"四個。"陸征指著照片上的人，一個一個地數，"周永昌，建設局的。周誌剛，省廳刑偵處的。程德厚，省城日報社的。這個——"他指著那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老陳，以前在縣武裝部幹過，後來調去了省城。"
"——老陳？"
"陳國良。一九九〇年退休了，現在住在省城郊區。"陸征說完，手指停在最後一個人——後排右邊那個麵容模糊的人影上。
他看了很久。
"——這個人——"他的聲音有些不確定，"我好像見過，但不記得在哪了。"
"你再想想。"
陸征盯著那張模糊的人影看了又看，眉頭皺起來，最終緩緩地搖了搖頭：
"想不起來了。但這個人——他站的姿勢——"他擡起頭，"他不是公安係統的。也不是建設局的。他在那邊站著的姿態，是一個不習慣被人拍照的人，身體微微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在躲鏡頭。"
宋明依接過照片，重新看了看那個人影的站姿。陸征說得對——他的身體微微偏向一邊，像是下意識地遠離鏡頭中心。這不是一個站C位的人，是一個習慣站在邊緣的人。
"一個習慣站在邊緣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振華項目的啟動會上？"
沒有人能回答。
當天下午，宋明依去找了陳國良。
陳國良住在省城郊區一棟老式的職工宿舍樓裡。一樓，門前種著一小片菜地——幾棵白菜，幾行蔥，用竹竿搭了一個簡單的豆角架。他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正在擇一把韭菜。看到宋明依走過來，他擡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她：
"你找誰？"
"找陳國良老前輩。"
"我就是。"他把韭菜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你是——"
"宋明依。縣局的。"
陳國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手裡的信封。
"——是為了周誌剛的事來的吧。"
"是。"
陳國良低下頭，繼續擇韭菜。他的手很穩，一根一根地擇，動作緩慢但精準。
"周誌剛跑了吧？"
"——是。"
"他會回來的。"陳國良說，"他不是那種能跑遠的人。"
宋明依沒有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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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良把那把擇好的韭菜放在旁邊的小闆凳上，站起來，走進屋裡。門沒關，她聽到他在屋裡翻找東西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本舊相冊走了出來。
他坐在小馬紮上，翻開那本相冊——塑料封皮已經泛黃了，裡麵的照片有些黏在了一起。他翻到某一頁，抽出一張照片，遞給宋明依。
一張黑白的照片，跟她在病房裡找到的那張幾乎一模一樣——五個人站在河堤上，時間是1987年秋。
但這一張，是完整的。後排右邊那個人——她是清晰的。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瘦長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微微向下，像是在場唯一一個沒有在笑的人。
宋明依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她不認識這張臉。
"——他是誰？"
陳國良把照片翻過來。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很小，很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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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十六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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