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各自的路第七十一章 各自的路
省公安廳給宋明依發了正式通知——恢復原職，補發停職期間的全部工資，記三等功一次。
她把通知放在桌上，看了一遍，然後折好放回信封裡，沒有填回復。當天下午她去了省城郊外的墓園。她姐姐的墓在最邊上的一排，墓碑不大，上麵刻著名字和生卒年份。碑前放著一束花——是新鮮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有人在今天之前來過。
她蹲下來，把那束花扶正了一些。花束用牛皮紙包著，紮了一根白色的棉線繩，係了一個很緊的結——像是怕被風吹散。她伸手碰了碰花瓣上的水珠，指尖涼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周誌剛給她的那個信封——她一直帶著，一直沒有打開。
她撕開封口。裡麵是一張薄薄的信紙，折得很整齊。她展開來。
信紙上隻有兩行字，是用鋼筆寫的——不是列印的，是她姐姐的筆跡。她認得那筆跡。每個字都認得。
"明依：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封信，不用再查我的事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姐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供你讀完了警校。——姐，1988年9月。"
她握著那頁信紙，在墓前蹲了很久。
風從山坡上吹下來，吹動她手裡的信紙，發出細微的聲響。那束花上的水珠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裡，緊貼著自己的胸口收好。
回到縣城之後，宋明依去了一趟公安局。她走進局長的辦公室，把那份沒有填寫的恢復原職通知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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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來了。"
局長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決定了？"
"——決定了。"
"——去哪？"
"——省城。我聯繫了一個法律援助中心。那邊缺人手。"
局長沒有勸她。他收下那份通知，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紙——是她當年的入職申請表複印件。紙張已經泛黃了，貼著她二十三歲時的照片。那時候她剛從警校畢業，穿著一身過於寬大的製服，眼中有一種乾乾淨淨的理想主義。
"——我一直幫你留著。"
他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才再次開口：
"——如果有一天想回來，這張申請表的原件還在我這裡。"
宋明依站在門口，看著那張泛黃的紙和上麵自己年輕的臉。
"——我不會回來了。但那頁紙，替我留著。"
傍晚。
她回到江辭的平房，把東西收拾好。東西不多——幾件衣服，一本筆記本，還有那張她一直放在口袋裡、寫了"還是熱的"的紙條。她把它拿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黃狗蹲在門檻上，看著她收拾東西。尾巴慢慢地搖了搖。
江辭從外麵回來的時候，她正坐在床沿上，把那本筆記本裝進帆布包裡。
"——你要走？"
"。心中助援律法。城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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