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裡，殺得眼球針紮一樣的疼。
他用力眨了眨眼，視線一片模糊。
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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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雨凝手裡捏著顧氏集團最重要的幾個海外對賭協議。
要是她今晚死在這兒，明天一早公司股價就能跌穿地心。
董事會那幫老狐狸能活生生把他生吞活剝了。
“媽的！”
顧長海從牙縫裡擠出句髒話，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他剛才急火攻心，咬破了舌尖。
他一腳踹開腳邊的碎木頭塊，彎腰把地上的手機撿起來。
手指頭抖得像帕金森發作，在屏幕上滑了好幾下才解開鎖。
翻開通訊錄，撥通了財務總監老王的號碼。
電話響了足足七八聲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老王迷迷糊糊的嘟囔聲，背景音裡還有女人翻身摩擦床單的動靜。
“喂……顧董？大半夜的……”
“別廢話！馬上給我聯繫地下錢莊的那個孫麻子！”
顧長海幾乎是貼著麥克風在咆哮。
唾沫星子噴在屏幕上，聚成幾個渾濁的小水滴。
“孫麻子？顧董，他那邊的過橋資金利息可是按天算，吃人不吐骨頭啊……”
老王的睡意瞬間被嚇飛了，聲音陡然拔高。
“我不聽這些！”顧長海胸膛劇烈起伏，“把我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個人股份，全抵押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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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董！這大半夜的急拋，他們至少得壓四成價！您這可是割肉啊！”
顧長海看著地上還在不斷抽搐、出氣多進氣少的顧雨凝。
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讓你辦你就辦！十分鐘之內，我要看到一個億的現金流進我私人賬戶！”
他嗓音全劈了，像是在用生命嘶吼。
“少一分鐘，你明天就給老子捲鋪蓋滾蛋！”
電話掛斷。
顧長海脫力般靠在牆壁上，順著冰冷的牆紙慢慢滑坐到地上。
大理石地闆的寒氣順著尾椎骨往上爬。
客廳裡隻剩下顧雨凝喉嚨裡發出的“咯咯”漏氣聲。
還有沈秋蘭壓抑不住的悶哭。
時間變得像凝固的膠水一樣漫長。
七分鐘後。
“嗡——”
顧長海手裡的手機猛地振動了一下。
一條到賬簡訊彈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支起身子，雙手捧著手機。
點開簡訊界麵，視線死死鎖住顧玄霆之前發來的那個銀行卡號。
手指頭僵硬地在屏幕上戳動。
複製，粘貼，輸入密碼。
因為手汗太多，指紋解鎖失敗了兩次。
他急得拿袖子狠狠擦了擦大拇指的指腹。
再次按下。
“叮咚。”
轉賬成功的綠色勾號在屏幕上亮起。
顧長海像被抽幹了全身骨頭似的，一頭栽倒在沙發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半山別墅。
顧玄霆剛把嘴裡那瓣酸得發苦的橘子咽下去。
眉頭還沒完全舒展。
扔在茶幾上的破手機屏幕亮了，伴隨著一陣短促的振動。
他扯了張紙巾，隨意擦了兩下黏糊糊的手指。
把紙團揉成一團，準確無誤地投進兩米外的垃圾桶裡。
伸手撈過手機。
鎖屏界麵上，靜靜躺著一條建設銀行的簡訊提示。
“您尾號0428的儲蓄卡賬戶，於12月14日02:45分轉入人民幣100,000,000.00元……”
顧玄霆視線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零上停頓了兩秒。
一、二、三……八個零。
沒多數也沒少數。
“喲嗬。”
他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那笑聲帶著點嘲弄的意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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