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條，正擦著她的額頭飄過去。
“鬼……鬼打牆？”
她嗓音抖得不成樣子，兩隻手死死抱在胸前。
指甲摳進胳膊的肉裡，想借著疼感讓自己清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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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張導！有人嗎！”她扯著嗓子喊，聲音還沒傳出兩米，就被濃霧給吞了。
喉嚨幹得像要冒火。
她慌不擇路地換了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瞎跑。
戲服的裙擺掛在荊棘上，撕開好幾道大口子，小腿肚子被劃出幾條血印。
她壓根顧不上疼。
跑著跑著，腳下的泥地突然變得像沼澤一樣濕軟。
“吧唧”一聲。
她右腳陷進泥裡，拔都拔不出來。
“救命……誰來救救我……”她急得眼淚直往下掉，鼻涕混著汗水糊了滿臉。
彎下腰，雙手摳著冰冷的泥巴，想把腳拽出來。
指尖剛碰到泥水。
一隻手。
一隻慘白、浮腫，指甲縫裡塞滿爛蛆的手，毫無徵兆地從地底破土而出。
“啪”的一下。
死死攥住了她的腳踝。
那隻手的溫度比冰塊還冷，滑膩膩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襪子，直往骨髓裡鑽。
“啊——！”
顧雪琪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慘叫，聲帶當場劈了叉。
她瘋狂地蹬踹著左腿，鞋跟猛踩那隻鬼手。
泥水四濺。
那隻手紋絲不動，五根指頭反而越收越緊。
甚至能聽見腳踝骨頭被捏得“哢吧”作響的擠壓聲。
緊接著，泥地裡冒出一串氣泡。
第二隻手、第三隻手，接二連三地從周圍的墳包裡探出來。
死死抓住她的裙擺、大腿、腰肢。
“放開我！滾開啊！”
她雙手在半空中亂抓，指甲全劈了，連根野草都沒抓住。
整個人直接被那股蠻力硬生生拖倒在爛泥裡。
冰冷腥臭的泥漿瞬間灌進嘴裡，嗆得她劇烈咳嗽。
身體順著泥地，被一點點往旁邊那座連墓碑都沒有的荒墳包裡頭拽。
“玄霆……救我……”
絕望中，她腦子裡不受控製地蹦出那個被自己鄙視了無數次的親弟弟。
視線切回劇組營地。
張導端著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子，剛嘬了一口滾燙的高碎茶。
“老李！二號機位怎麼回事？畫麵咋卡住了？”
他伸長脖子，盯著麵前一排九個監視器屏幕。
右下角那個原本對準樹林邊緣的二號屏幕，突然閃過一片刺眼的雪花點。
“滋啦——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從耳麥裡爆出來，震得張導手一抖，熱水全潑在褲襠上。
“哎呦臥槽！”他燙得蹦了起來，一邊扯褲子一邊罵，“老李你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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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話。
張導扭頭一看，心臟猛地漏跳了半拍。
掌機老李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在機器邊上。
手裡還死死攥著搖桿，身子一抽一抽的。
不光老李。
旁邊打光的、收音的、連帶經紀人王姐。
接二連三地跟倒保齡球似的，一個接一個軟倒在爛泥地上。
營地裡瞬間死寂一片，隻剩下設備運轉的風扇聲。
“這……這特麼咋了……”
張導喉結劇烈滾動，褲襠濕了一大片也顧不上了，兩股戰戰地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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