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天師撲通一聲跪下：祖師爺顯靈了冬日中午的日頭白花花的。
透不進半點熱乎氣。
江州城隍廟外頭那條破街，這會兒正飄著股大蒜混著豬大腸的濃烈油脂味兒。
顧玄霆套了件寬大的灰衛衣，袖子隨便卷到手肘。
大剌剌跨坐在一個缺了條腿的紅色塑料凳上。
他手裡捏著根竹籤子，正從紙碗裡挑一塊烤得焦黃冒油的肥腸。
“老闆，你這蒜末給得忒摳搜了啊，再整點兒，吃著沒勁。”
他嚼著滿嘴流油的大腸，含糊不清地嘟囔。
幾星油點子濺在嘴角，他拿手背胡亂蹭了一把。
旁邊炸土豆的小推車還在滋啦作響，大喇叭裡放著破音的流行歌。
話音剛落地。
平地裡猛地捲起一陣邪風。
這風颳得邪乎，裡頭夾著股老壇酸菜麵混雜著硬座車廂的陳年腳丫子味，直衝鼻腔。
“嘩啦”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顧玄霆旁邊兩張沾滿油垢的摺疊桌，連帶著幾把塑料椅子，直接被狂風掀飛。
砸在柏油馬路上咕嚕嚕亂滾。
路過買菜的大媽嚇得一哆嗦，手裡的西紅柿撒了一地。
“哎呦殺千刀的！作死啊這是！”大媽拍著大腿扯著嗓門罵。
顧玄霆趕緊護住手裡的紙碗，眉頭擠成了個死結。
他撩起眼皮往前瞅。
三個人影逆著光，帶著股子要吃人的架勢，直挺挺堵在了小攤跟前。
打頭的正是顧長海。
這老東西昨天剛被地下錢莊催收嚇得尿了褲子。
今天換了身沒褶子的黑西裝，脖子梗得溜直。
他旁邊站著胸口纏滿白繃帶的張雲霆，臉皮子蠟黃，死盯著顧玄霆直喘粗氣。
正中間。
站著個穿藏青色長衫的老頭。
老頭眼袋耷拉著，長衫上全是坐綠皮車壓出來的死褶，還蹭了塊灰。
手裡死死攥著把發黑的雷擊木拂塵。
“老天師！”
顧長海搶先跳出來，指頭顫巍巍點著顧玄霆的方向。
“就、就是這小畜生！昨天就是他打傷了張道長，還出言侮辱您老人家！”
他咽了口乾沫，唾沫星子亂飛，嗓子拔高得像隻被踩了脖子的公雞。
“逆子！今天龍虎山掌門親自下山拿你，你還不麻溜跪下磕頭認罪！”
顧玄霆把最後那塊大腸塞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
“老顧，你這記吃不記打的絕症，估計是治不好了。”
他屁股穩穩坐在塑料凳上，連挪都沒挪一下。
竹籤子隨手扔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張正印站了一宿的綠皮慢車。
兩條腿早就腫得發麻，腰椎骨直往外冒酸水。
這會兒他連罵街的詞兒都懶得想，腦子裡全是憋了一路的邪火。
“黃口小兒。”
老天師嗓音沙啞，像兩塊粗砂紙在互相幹搓。
他壓根一句廢話沒多說，握著拂塵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揚。
青石闆路麵跟著震了兩震。
“刺啦——”
刺目的青色雷光，毫無徵兆地從他那把拂塵的毛須縫隙裡炸開。
空氣裡的溫度驟降，冷風刮過皮膚帶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些青色的電弧像一條條陰冷的毒蛇，迅速纏滿老天師周身。
發出讓人牙齒髮酸的爆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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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爆出一陣尖叫，轟地一下全散乾淨了，連烤腸老闆都鑽了車底。
“師傅！劈了他！直接劈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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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霆捂著斷裂的肋骨，五官扭曲在一塊，興奮得眼珠子快凸出眼眶。
顧玄霆慢吞吞地扯了張粗糙的劣質餐巾紙。
抹掉嘴唇上的殘油，順手把紙團揉成一坨，扔進腳邊的垃圾簍。
他看著那片聲勢浩大的青色電網，打了個帶著蒜味的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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