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州震怖，顧家棄子竟是玄門無上至尊空氣好像凝固了。
風停在半空，連懸浮的灰塵都不敢往下落。
那尊丈許高的純陽金雷法相，在顧玄霆背後閃爍了兩下。
耀眼的光芒緩緩收斂，順著他的肩胛骨鑽回毛孔裡。
周圍的溫度依舊高得燙人，烤得人嗓子眼發乾。
“啪嗒。”
烤腸攤老闆兩腿發軟，手裡捏著的長竹籤子沒拿穩。
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台灣香腸掉進底下的炭火盆裡。
火星子往上一竄，騰起一股濃烈的焦糊油脂味。
這動靜像是打破了某種禁忌。
跪在爛菜葉子裡的張雲霆，喉嚨裡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他兩眼猛地往上一翻，露出大片布滿血絲的眼白。
“呃……”
一口沒倒上來的濁氣卡在氣管裡，他腦袋一歪，後腦勺磕在馬路牙子上。
直接暈死過去，嘴角還往外淌著帶血的白沫子。
顧長海比他好不到哪去。
這老東西原本還指望龍虎山來撐腰，這會兒脊梁骨像是被人強行抽走了。
整個人軟成了一灘爛泥，順著電線杆子往下溜達。
褲襠裡剛乾透的布料，又洇出一大片騷黃的水漬。
他雙手死死捂著嘴，生怕自己漏出半點聲響惹了這尊殺神。
眼淚混著冷汗，把西裝領口洇得透濕。
顧玄霆手裡的紙碗還剩個底。
他拿簽子戳起最後一塊大腸，塞進嘴裡漫不經心地嚼著。
蒜蓉的辛辣味在舌尖上散開。
他低下頭，視線掃過跪在滿地油汙裡的老天師。
那件原本仙風道骨的藏青色長衫，現在沾滿了發黑的地溝油和爛泥。
張正印腦門皮都磕破了，血水順著鼻樑往下流，糊住了半邊眼睛。
“怎麼著？”
顧玄霆扯了下嘴角，咽下嘴裡的肉。
他把空紙碗隨手扔進旁邊的鐵皮垃圾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老登，剛才不是嚷嚷著要用九天神雷劈我麼。”
他雙手揣回灰衛衣的兜裡，身子往前傾了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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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不劈我屁股了？”
張正印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哆嗦。
那股子從腳底闆竄上來的寒氣，凍得他牙關直打架。
他哪還顧得上什麼道門泰鬥的臉麵。
兩隻乾枯的老手死死扒著滿是砂礫的柏油路麵，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砰！砰！”
他又結結實實磕了兩個響頭，額頭砸在地上發出讓人牙酸的動靜。
“小、小道瞎了狗眼啊！”
老天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山羊鬍子沾著血水粘在下巴上。
“祖師爺顯靈……是小道修行不到家，沒認出您這正統的金雷法相！”
他仰起那張老臉，眼神裡透著股近乎病態的狂熱和恐懼。
“您、您是我龍虎山遺落在外的太上師叔祖啊！求您開恩，饒了小道這條賤命吧！”
周圍那些躲在車底、電線杆後頭看熱鬧的人，全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八十歲的龍虎山掌門。
大夏國玄門圈子裡跺一跺腳，連京城大佬都要抖三抖的活神仙。
現在竟然跪在一個穿破衛衣的年輕人腳底下，哭著喊太上師叔祖？
顧玄霆嫌惡地撇了撇嘴。
他右腿微不可查地往旁邊挪了半寸，躲開老天師想來抱大腿的臟手。
“少他媽亂攀親戚，老子嫌你身上那股子綠皮火車的腳臭味兒熏人。”
他掏了掏耳朵眼，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窿。
“滾回你那山頭待著。以後江州這片地界，我說了算。懂？”
張正印如蒙大赦，渾身骨頭像是瞬間散了架。
“懂！小道懂！江州以後就是您的道場，龍虎山絕不敢踏進半步！”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連那把寶貝雷擊木拂塵都顧不上撿。
使出吃奶的勁兒，拖著暈死過去的張雲霆，頭也不回地往街角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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