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備註一欄寫著："自行赴役，自願入伍。"
自願。
新婚前一晚，自願入伍。
趙鍾晨合上卷宗，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她又找村裡老人打聽了一圈，得知李家大哥以前雖然傻，但從來不會半夜隨便進人屋子——隻在娶了弟媳之後，才開始"犯糊塗"。
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像一根根針，紮在了同一個地方。
當晚，李勇的妻子又被公婆指責了幾句"不守婦道"，蹲在竈房裡無聲地哭。趙鍾晨走了進去，站在她麵前，低聲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那晚的聲音嗎？"
女子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你喊了，他們不可能聽不到。"趙鍾晨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你丈夫在新婚前夜'自願'去當兵，拜堂的是你大哥，那個傻子偏偏在新婚之夜'犯糊塗'——你覺得，這所有的事情，都隻是巧合嗎？"
女子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不住地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要害。那些她曾經懷疑過卻不敢深想的、那些被"全村人都說你不守婦道"壓下去的念頭，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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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原來……原來是這樣……"
趙鍾晨走出竈房時，院子裡站著幾個人。李勇站在牆角，低著頭不敢看她。陳言墨和謝雲清站在不遠處，麵色凝重。段天煜大步跑了過來，一臉震驚地喊道："師傅！你太厲害了！你怎麼知道是騙婚？"
話音剛落，他的聲音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麵。
陳言墨和謝雲清同時看向了趙鍾晨。謝雲清挑了挑眉，神色莫名地打量著她——能讓大宣第一武癡心甘情願叫一聲"師傅"，這個趙鍾晨，不是一般人啊
當夜，謝雲清找上了趙鍾晨。
月色下，他靠在門框邊，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深意："其實……有些事，不說出來，對所有人都好。"
趙鍾晨轉過頭看著他。
"李勇雖然做得不對，但他至少還願意護著妻子；孩子生下來，總歸有條活路；村民不再鬧事，一家人還能繼續過下去。"謝雲清的聲音不高不低，"有時候，真相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趙鍾晨皺起了眉："所以你覺得，那個女子就該被蒙在鼓裡一輩子？明明是他們做錯了，到頭來所有人指責的卻是她，憑什麼？"
"就憑她是女子是弱者。"謝雲清直直地看著她，"弱者揭開真相，往往傷到的不是施害者，而是她自己。"
趙鍾晨愣了一下，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
謝雲清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第二日清晨，趙鍾晨是被外麵的驚叫聲吵醒的。
"不好了！李勇媳婦跳河了——！"
趙鍾晨衝出門，跑到村口的小河邊，隻見一群人圍著河岸指指點點。李勇的妻子已經被打撈了上來，濕漉漉地躺在岸邊的草地上，臉色青白，眼睛緊閉，一動不動。她的腹部微微隆起，再也沒有了任何呼吸。
趙鍾晨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具安靜的、年輕的身體，耳邊的喧囂彷彿一瞬間全部退去了。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謝雲清昨晚的話，還在空氣中回蕩。
"弱者揭開真相，往往傷到的不是施害者，而是她自己。"
趙鍾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昨夜還握過女子冰冷手指的手。她告訴了那個女子真相，讓她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自己身處一個怎樣的騙局之中。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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