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加把火趙鍾晨沒有再去西街。
她也沒有再去翻那些已經快要被她翻爛的證詞,沒有去找謝雲清核對新的線索,沒有去太子屬。
而是換上了一身不染纖塵的白衣,拿起了武功天下第一丸
吞下去的那一刻,鏡中的麵容開始緩緩變化,眉眼舒展,肌膚透亮,整個人像是被月光從頭到腳洗過一遍,溫潤而凜冽。
她對著鏡子裡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看了許久,然後拿起了一卷早就準備好的、用端正小楷謄寫好的詩稿,推開門,走進了京城那條聚滿了文人墨客的巷子。
那一天,正好是京城詩會的日子。
詩會設在城東一座臨水的園子裡,垂柳依依,曲水流觴。
到場的多是京城文人、翰林清流、落地才子,還有幾位朝中退下來的老學士。
本不是什麼大事,每年都有幾場,大家寫寫詩、喝喝酒、品品新茶,算是清閑日子裡的風雅消遣。
趙鍾晨走進去的時候,正在吟詩的那位書生忽然停了下來。
沒有人注意到他是怎麼停下來的。隻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了頭,看向門口那道逆光的身影。
白衣勝雪,眉眼如畫,整個人像是從一幅工筆古畫裡走出來的,偏偏又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和清冷。
她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目光淡淡地掃過眾人,像是在看一池無關緊要的水。
"這位姑娘是——"有人試探著開口。
"路過。"趙鍾晨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像是一顆石子落進了水麵,"見諸位在此吟詩,忍不住駐足。可否容我一觀?"
當然可以。沒有人會拒絕這樣一個人。
趙鍾晨在池邊的一處石凳上坐下,手邊放著她帶來的那捲詩稿。
她不動聲色地聽著周圍的詩作,偶爾抿一口茶,偶爾擡眼望一望遠處的水麵。等到一位翰林院的老學士寫完一首詠春的七律,眾人紛紛叫好之際,她忽然開口了,聲音不響,卻清晰地穿透了滿園的嘈雜:"先生這首詩,氣韻十足的,隻是最後一句——"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故意留了個白,"略有些舊了。"
滿園寂靜。所有人都看向她,有驚訝的,有好奇的,也有等著看笑話的。那位老學士倒是不惱,反而來了興緻:"哦?姑娘可有新句?"
趙鍾晨沒有推辭。她站起身來,走到水邊,低頭看著池中倒映的白雲,像是隨口念了一句:"春風不度孤城柳,十萬徵人盡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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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安靜了一瞬。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在消化那句詩。
那句詩寫的是邊關,寫的是徵人,寫的是那些被徵調到邊關和工地上、再也沒有回來的人。那十個字裡沒有怨、沒有恨、沒有控訴,卻讓所有聽到的人都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位老學士沉默了很久,手裡的茶盞懸在半空中,良久才落回桌上,聲音帶著一絲感嘆:"姑娘……是何方人氏?"
趙鍾晨回過頭,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滿園春色裡,像是一枝忽然綻開的白梅:"一介無名之人,不值一提。隻是見春色正好,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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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停下來。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她一首接一首地念著自己的詩,有時是寫邊關的,有時是寫民夫的,有時是寫那些被淹沒在賬冊背後的名字的。
沒有一首是直接點工部尚書的名字,沒有一首是直白地喊冤叫屈,可每一首都像一根針,不聲不響地紮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她念到第七首的時候,已經有幾個年輕的文人悄悄掏出了隨身的小冊子開始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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