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的安危做叔叔的問一句，有什麼突兀的？”
胤禟的手停在膝頭上，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把身子往椅背上靠回去，兩手擱到扶手上，手指在木頭上敲了兩記。
“行。明天一早，爺去四哥府上。”
明月點了點頭，把桌麵上的包袱拉到麵前，解開結扣取出番薯賬冊翻了開來。
“爺去的時候帶上番薯地半月的進度冊子，當正事聊。聊到最後再把弘暉的事帶一句，別開門見山就說。”
胤禟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手背在身後，朝門口走了兩步。
他在門檻前停住，側過半個身子回頭看著明月。
“明月。”
“嗯？”
胤禟的嘴巴動了動，兩手從背後放下來垂在身側，手指搓了搓袍角的邊。
“你怎麼想到這一層的？”
明月翻賬冊的手停了一息，手指按在紙麵上。
她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胤禟，嘴角彎了一下。
“妾身嫁過來之前，在家裡聽阿瑪議事聽了十幾年。”
她把目光從他臉上收回去，落回賬冊上“朝堂上那些人鬥起來，從來不隻對著大人動手。”
【這個借口已經用過三回了，不知道他信不信。】
【算了，信不信無所謂，他隻需要知道妾身的判斷靠得住就行了。】
(¬‿¬)
胤禟盯著她低頭翻賬冊的側臉看了三個呼吸，喉頭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他轉過身去邁過了門檻，腳步聲順著遊廊往書房方向去了。
明月翻過一頁賬冊，手指順著數字往下劃。
春桃從側門探進半個身子“福晉，要傳晚膳了嗎？”
“傳吧。”
明月把筆拿起來在賬頁邊上畫了個圈。
“跟廚房說，明天早膳提前半個時辰，爺要出門。”
次日辰時，胤禟換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手裡攥著番薯進度冊子，從九爺府側門上了馬車。
何慶在車轅上坐穩了，揚了一記鞭。
馬車順著巷子拐上了官道，朝雍親王府的方向去了。
雍親王府書房。
胤禛把番薯冊子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在產苗數上點了一下，合上了。
“苗子出得比預想的快。”
胤禟坐在對麵，兩手擱在扶手上，身子往前傾了一截。
“張伯說這批種塊切得好，芽眼留得足，出苗率比他以前種的高兩成。”
胤禛把冊子擱到案麵上，手指在封麵上拍了一下。
“下個月追肥的銀子備好了？”
“備了，從正庫走。”
胤禛點了點頭，拿起案角的茶盞喝了一口。
他把茶盞擱回去的時候，目光從茶碗上移到了胤禟臉上。
“還有事？”
胤禟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他把身子往前挪了半寸，嗓子壓低了。
“四哥，弟弟有句話想問。”
胤禛的手從茶盞上收回來，兩手交疊擱到桌麵上。
“說。”
胤禟把手從扶手上拿下來擱到膝頭，兩手平攤按著袍麵。
“弘暉，今年該上書房了吧？”
胤禛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息。
他抬起眼來看著胤禟，目光沒移開。
“怎麼突然問這個？”
胤禟把嗓子又壓低了半分“四哥，太子那邊的事……一旦廢了，東宮那幫人不會老老實實等著領罰。”
胤禛的手指在桌麵上收了一下。
胤禟把身子又往前探了一寸。
“弟弟跟弟妹商量了，覺得這陣子四哥府上得格外留意些。尤其弘暉年紀小，吃的喝的用的，四嫂親自盯著為好。”
屋裡安靜了一陣子。
胤禛盯著胤禟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叩著，節奏不緊不慢。
他沒問為什麼，沒問你憑什麼這麼想，也沒說你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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