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明月提醒，保住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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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九爺府角門前停穩。
何慶從車轅上跳下來，彎腰掀了簾子。
胤禟沒動。
他的手擱在膝頭上，十指還交扣著，目光落在車廂地板的接縫處。
明月把番薯賬冊收進包袱裡，係好結扣，遞給春桃。
她側頭看了胤禟一眼，沒催他。
何慶在外頭彎著腰等了片刻，探頭往車廂裡瞄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胤禟把手指鬆開了，掌心按著膝蓋撐了一下，先跳下了車。
他轉過身來，朝明月伸了一隻手。
明月把手搭上去，跨過車轅下了車。
腳踩到青磚地麵的時候，胤禟的手沒鬆，攥著她的手指往院子裡走了三步才放開。
正院。
春桃把燈點上了，銅盞裡的燈芯燃了一小截，火苗映在窗紙上晃了兩晃。
明月坐到桌邊，把包袱擱到桌麵一側。
春桃端了溫水來，她接過喝了半碗，擱回桌麵。
胤禟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兩手撐著扶手，身子靠在椅背上，嘴巴合著，目光盯著桌麵上那盞銅燈。
屋裡安靜了一陣子。
廊下的風把簷角的銅鈴吹響了一聲。
“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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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抬起頭來看著他。
胤禟把身子從椅背上收起來，兩手從扶手上挪到了膝頭。
他盯著明月的臉，喉頭動了一回。
“你在車上說弘暉，為什麼會說有人要對他動手？”
明月把手裡的碗推到桌麵遠處，兩手交疊擱到膝頭上。
“爺，弘暉是四哥的嫡長子。”
胤禟點了一下頭“爺知道。”
明月的拇指扣著食指的關節，來回碾了一圈。
“太子要倒了，外頭那些人肯定會打四哥的主意！”
胤禟的手指在膝頭上收了一下。
他沒接話，等著明月往下說。
明月把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桌麵那盞燈上，火苗在銅盞裡跳了一下。
“四哥現在跟咱們走得近，遼東海貿、奶茶鋪子、番薯差事，這些事朝堂上有眼睛的人都看在眼裡。”
她把目光收回來，看著胤禟。
“要是有人想對付四哥，正麵動手太蠢，朝堂上撕破臉太早。最省力的法子是什麼？”
胤禟的手掌在膝頭上按了一下“你是說……從他家裡頭下手？”
“嫡長子。”
明月把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
“爺，弘暉今年幾歲了？”
“六歲。”
胤禟的嗓子發緊。
“六歲的孩子，身子骨還沒長成，吃的喝的但凡出一丁點差錯”明月把話斷在了這裡，兩手從膝頭上收進了袖口。
【弘暉，康熙四十三年病逝，原因不明，死時才八歲。】
【曆史上這個孩子的死因眾說紛紜，有說是天花，有說是積食引發的高熱不退，可四爺府那麼多太醫守著，一個嫡長子說沒就沒了？】
【太子被廢之後，東宮那幫人有的投八爺、有的散了，但總有幾條瘋狗會鋌而走險，在倒台之前咬人一口。】
【四爺是太子的親兄弟，又是最早跟太子黨劃清界限的人，東宮餘孽恨他入骨。他們不敢碰四爺本人，可一個六歲的孩子……太容易下手了。】
【一包砒霜磨成粉，摻到桂花糕裡，大人吃了也未必察覺，何況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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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的脊背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從膝頭上拿起來擱到了扶手上，指節把木頭扣出了一聲悶響。
他盯著明月看了兩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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